一方又一方(119)
郭玉珍嘴里温吞慢口地嚼着饺子,轻言道:“你以前待得那家电子厂,后面再也没去过吗?”
很多年没再人前提及这事了,听到这个话题,闻磊也愣了会儿,他缓过神来后,立马回:“没去过了。当年理赔闹得不愉快后,就再也没去过。”
“那确实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峤峤的外公,当年也是在你们那电子厂上班的。我听他说过这事。”郭玉珍拿着筷子的手突然顿了下,她问他:“那件事,你恨过吗?”
“当然恨,但这是命。没办法。”闻磊脸上有了抹惆怅和悲伤,这么多年来,关于当初发生的意外,他的内心依旧无法释怀。
没有人会想要成为一名残疾人。
但命运使然,他没得选。
“还好,你们家小子如今大有出息了,也算是老天公道。”郭玉珍想起了这些年家里历经的变故,也难免感慨了一句,“人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用完午餐,外头烈日当悬,气温越来越高,可到了傍晚,却意外地下了场小雨。
天际的云灰蒙蒙一片,顷刻间将原本白皙清透的云朵悄然藏匿。
当然,比起这令人揣度无测的天气,随之而来的,还有闻家另一位男人。
彼时,楚峤刚忙完设计初稿,将头从电脑前抬起,便被不断落在玻璃窗上的雨滴吸引。
密密麻麻的水痕,在上面勾勒起大小不一的线条,令她疲惫的双眼,有了片刻的缓解。
雨声更大了些,她正准备到隔壁房间,同母亲闲聊两句。
隔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短信,那是个令她无比熟悉的号码。
她用手指轻轻一划,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发来的那段陈述句,“我在你家门口。”
一句简单的话,便已囊括所有他迫切想见她的心情。
楚峤从坐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木制椅上起身,稍微松络筋骨,然后走到客厅,见四周没人,便加快步伐朝着院外大门走去。
她知道,他定是在那儿等了许久。
在见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时,楚峤还未在侧门站稳,车门缓缓打开的瞬间,她便被里头的人,伸手相迎。
她刚踏入后座,便紧密地落到了闻铭的怀里,坐在了他的双膝之上,隔着单薄的夏衣,两道肌肤突然间变得灼热起来。
于是热吻也变得顺其自然。
他先是蜻蜓点水般地亲吻她的额头、鼻尖,而后缓缓落在了她的唇瓣。从刚开始的迫切又克制,逐渐变得理智全无。
“峤峤,我想你。”男人的嗓音低哑,他用指腹轻手抚摸她的脸颊,另一只握住女人越发纤细腰身的手也紧了紧。
感知到她向来曼妙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盈,甚至他都能感受到对方明显的骨骼。
闻铭停了下来,他问她,“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
许是因他特意抽身回凉平见她,楚峤的心情突发大好,竟也恶作剧般同他开起了玩笑,“中午吃了二三十个韭菜猪肉饺子,你刚没尝出味道吗?”
多日不见的思念迫使他见到她的那一刻,便想要占有,蹭一蹭她身上的香气。
闻铭并未注意到刚唇齿相交的异常气味,反而令他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现下,当楚峤主动提及这事,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唇齿间的气味颇有异样。
“你有点坏~也不跟我提前打声招呼。”闻铭嘴上虽这么说着,可神情却掩盖不住,嘴角笑意难掩,尽是宠溺。
“我来得及?”楚峤试图辩解。她娇颠了一句,便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坐到旁边的位置。
可男人的手和力道尤为厚重,压根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见闻铭不放人,楚峤脸红了些许,轻声说,“还有人在呢。”
前几次,负责将闻铭送回凉平的人,都是些陌生面孔。但这次送他从岚城下来的是司机是林石。
在熟人面前,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内,两人难舍难分地做着亲密之事,总是令她倍感羞涩。
她一开口,闻铭便猜想到她内心此时正在上演的别扭。
于是他便准备将林石打发下去,“林助理,你要不下车去附近转两圈?”
听到这,林石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并不意外,正准备熄火,没想到被楚峤拦住了。
“等等。”楚峤说,“要不先将我们送到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吧?在院门口,随时会有邻居路过。”
虽然镇上的大部分老人小孩,只识得常见的BBA车标,但就算不懂行的人,随眼一瞧这车,都能轻易地察觉它价值不菲。
楚峤并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邻里猜测,更不想给家里带来麻烦。
即使他们再怎么样,也不会料想到,应该远在岚城或者名利场生活的男人,此时会出现在如此寒酸且陈旧的院落门口。
林石左右为难。
他透过后视镜,将目光投向老板,见领导点了头,“那就去咖啡馆。”他才重新系上安全带,将车驶离楚家。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颇有不停歇之意。
车上有备了把随行的黑伞,闻铭取了伞,在车门旁护着楚峤从车上下来。
待他们正式迈入那道足以帮他们遮风挡雨的大门,林石才默默地将车子开走。
咖啡馆内,有不少路过,亦或者原先就待着这消磨时光的学生,正在室内躲雨。
室内的空座位寥寥无几。
他们到柜台点了两杯拿铁,领了取餐的号码牌,就只能站着干等。
闻铭目光迅速扫射了一番四周,便开口征求她的意见:“这一时半会儿的,恐怕没位置。要不,待会儿咱们回车上去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