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又一方(21)
他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真诚,不像撒谎,便听话地换了下来。
刚踏足室内,闻铭便像是成熟的猎手,四下打量起了屋子。
他的视线扫过那关口处的鞋柜,再远远地望了眼阳台的衣架,甚至认真地观望了室内的所有家居。
在确信没有任何男人存在的痕迹时,他轻咳了两下,内心松软许多,而后不冷不热地夸了句:“你这房子布置得还蛮不错的。”
房子虽然小,但楚峤作为建筑设计师,倒是将室内捯拾得别有一番风味。
这简约装潢的设计,像极了她冷淡的性格。
“嗯,住久了也有点感情。”楚峤给他递过来一杯开水,也跟着对方的视线环顾四周,她淡淡地说,“毕竟回到这,便是家了。”
闻铭还是听出了对方话里那一抹微乎其微的落寞与伤感。
他安慰她,“有片瓦有家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楚峤没想到他在见证了自己的落魄后,还肯说出这样的话,令她内心思绪繁杂。
她轻抬眼眸看他,瞳孔里有了色彩,她问他,“你为什么不想让我接李施的项目?”
在此刻,她希望他能说点真话。
因为比起李施,她更愿意选择相信他。
“我上次说过的,他这人利益至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不是他的对手。”
闻铭继续说,“你只是个小私企户主,在他那儿翻不起什么风浪,给你承接的项目,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蝇头小利。可时到今日,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他为什么给你机会?”
“我知道他是冲着你来的,那又怎样,谁不想要靠山?还是说你信誓旦旦地,其实压根就没想过帮我?”楚峤内心挣扎着,她明明不想说这样伤人伤己的话,可话到了嘴边便变了味。
“楚峤,这么多年的社会生活,难道没教会你,靠男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
闻铭直勾勾地盯着她,生活的历练早已让他变成了精明的商人,他抛不开人前的盔甲,但他又割舍不掉内心的软肋。
他想着要不就豁出去吧,就算被她憎恨,被她唾弃,甚至被她厌恶,也好过被她遗忘。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喜好买单,可以是兴趣和物件,也可以是女人。
“那你为什么想对我好?因为我漂亮?还是顾念着你口中所谓的旧情?”楚峤坐到他的身侧,她眉眼微勾,嘴角浮现一抹嘲讽,“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和李施又有什么区别呢?”
“楚峤,我和他不一样。至少我爱你。”
夜深人静的冬夜,闻铭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他放低姿态地问她,“其实你不爱我了,对吗?”
楚峤别过视线,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安静地抓过放置在茶桌上的那盒南京,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什么是爱呢?
和眼前近乎高枕无忧的闻铭不同,她现在已经答不出这个问题了。
比起抓住男人的心,抓住一切能赚钱的项目,才是她现今生活的重心。
闻铭见她闷声不语,他握着的手紧了紧,慢慢地起身,从卑微的裙下之臣,变成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伸手抽走女人手中烟雾萦绕的香烟,将其放入自己的口中,冷漠的抽了几口,再缓缓低头俯视着她。
楚峤见他那张冷俊的脸正朝着自己无限逼进,心跳漏了半拍,一时之间竟招架不住。
她爱极了他这张脸,爱极了他身上的气味。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爱这个人了。
年少的苦难没有赶走的爱人,也会在成年后的某一刻,因为其他缘由,消然殆尽。
楚峤最后那一点理智,让她从过往残留的情愫中抽离出来,伸出手放在他的胸膛,想要阻止他的下一步。可惜她力气太小了,抵挡不了任何。
任凭她用力挣扎,闻铭那夹带烟味的唇瓣,却紧紧地吻住她不放。他吻得用力,像是另类的情绪宣泄,又像是将她恨到了极致。
在喘息中,一股呛鼻的烟气沿着她的咽喉往下,直至内里,令楚峤难以呼吸。
此时,消失了一夜的流浪猫,突然在黑夜里有了动静。
六楼的窗台外,猫叫声与风声参半,正窸窸作响。
第14章 纷纷扰扰
闻铭小麦色肌理的手臂,依旧青筋四起。
他沉浸在自己筑造的爱情臆想里,无法自拔。
他先是吻得野蛮,见楚峤不再那般抗拒,似是尝到了甜头,动作开始缓了些,就连眸色也变得柔软。
许久他松开她的唇瓣,用指腹轻轻地替她擦拭脸庞四周残留的痕迹,直到他看到她那原本艳丽的唇色,已悄然不见,甚至上面还遗留着专属自己啃咬的印记,他才满意地停了下来。
“楚峤,答应我,留在我身边。”
闻铭声音低沉,松开她,看似神情眼,却不再叫她峤峤。
这令她揣度不透。
末了,楚峤那飞扬的眉眼下,始终裹挟着疏离,她平静地盯着他问:“你,会觉得过去遗憾吗?”
她想这是他唯一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也是今晚发生这一切唯一的可能性动机。
闻铭眼底恢复清明,他愣了片刻,才缓缓地说出了那句:“从未。”
男人离开时,已是凌晨。
窗外风声细碎,空荡荡的屋内,徒留楚峤一个人。
她瞳孔空洞无神,双颊因刚发生过的热吻,涨得彤红,身上裹了件灰色毛毯,双手抱膝,正凝视着不远处散着热气的烟灰缸发呆。
她很难将刚刚对着自己霸道野蛮索吻的男人,与下午在地下停车场的那位稳重且走路带风的成熟男人联想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