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又一方(27)
“当真?”李博疑惑,“你为什么帮我?”
“我有位凉平的旧友,曾说过,努力的意义,便是让公平从自己手中诞生。”
李博对此心有质疑,他并不相信陌生人会给他这天降般的好运和帮助,他妄想多问点什么,可闻铭接了通电话,便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
后来,他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受不住“诱惑”,往那个陌生的邮箱内,投去了自己的简历。
眼前头顶的灯光七彩绚丽,明晃晃地照进了人的心里。
闻铭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叹息和关怀,许是今日的他也情绪混乱不佳,于是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同李博多聊了两句。
“其实我年轻时,也没特意锻炼。只不过那时家贫,住在距离学校五公里外的山区,为了节省下每年的寄宿费,每天单程步行一个小时左右,到镇里上学,冬天则步行时间需要翻倍,这常年累月地积攒下来,倒是得了个好体质。”
聊起过去,闻铭语气不显,神色间倒是十分平静与坦然。
这事,若是放到以往,他断然是不会主动提及的。
他本就无意在人前刻意塑造自己走到今日的不易形象。毕竟他也是个人,更是个男人。比起那些不堪的、贫瘠的过去,他更希望大家看到的是今日站到高位辉煌的自己。
李博大概也没想到闻铭会同自己敞开心扉,谈起这些。
他握着针管的手僵了僵,有些受宠若惊,且欲言又止。
直到他缓过神来,才将手中的医疗废材丢弃到一旁的垃圾桶内,朝着坐在会客沙发上的男人投去礼貌恭敬的眼神。
趁此机会,他不由得斗胆地问了越界的问题。
那是盘旋在他脑海里多年的疑问。
只听见他站在灯光下,满是感慨地问,“闻总,那位说过‘要让公平的规则从自己手中诞生’的朋友,也是您走出那里的贵人?”
“不是。”闻铭瞳孔越发深邃,他回得斩钉截铁,“没有她,我也会走出那里。”
但他并没有告诉李博,剩下的后半句是“但有过她,我的过去才算完整。”
第18章 “拼命”
李博走后,陈姨也懂事地回了自己的卧室,整座别墅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窗外月上眉梢,皎洁的明月正半掩琵琶半遮面,我见犹怜。
高烧已退,躺在床上的闻铭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拿起手机观望许久,见迟迟未有未接来电,像是心有不甘。
倏然间,他迅速地下床,走到衣帽间,换了套干净的衣裳,便匆忙地下楼,开了车在月色中奔驰而去。
毫不知情的陈姨,听见一楼客厅有动静,原以为是有人上门,她赶忙出来查看究竟。
没成想,竟然是步伐仓促的家主。
她不由得暗自感慨,闻先生真是拼命。
另一边,在月色笼罩下的闹市旧区,故事正轮番上演。
再一次见到来兴师问罪的男人,是楚峤刚拖着奔忙一天的身子,准备回家取暖安眠。
因天气寒冷,她耳际、鼻尖甚至眼眶,都染上了红晕,站在门口暗戳戳地朝着手心哈气取暖,结果刚开了家门,手中的钥匙,还来不及塞回包里,她便愣在了门关处。
楚峤望着客厅里,自己登堂入室,沙发上悠闲而坐的闻铭,开始怀疑人生。
她唇瓣微张,本想朝着对方发起道德谴责,可她太清楚自己这种对抗,完全掀不起任何风浪,索性作罢。
话到了嘴边,又噎了回去,便只剩下一句:“你怎么在这?”
老实说,她见到过不少无赖,但还未见过这般稍有小事,便上纲上线,跑到别人家中,轻车熟路开门进屋的。
“想见你了。”闻铭说。
在外雷厉风行的男人,此时竟眼巴巴地渴望她的怜惜,他走到她跟前,半弯着腰,抓起她那冰冷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额头处。
他话语里娇气难掩地说,“我今天发烧了,这事你得负全责。”
肌肤的触碰间,楚峤切实地感受到来自对方余温未散的热气,她神色黯淡地埋汰,却又难掩关怀,“发烧不躺家里,连夜跑我这?我算是明白了,你这是想方设法地赖上我了,搞半天,想碰瓷是不是?”
楚峤的人格底色,向来不是个会在明面上张牙舞爪的人。
正是因为极其清楚这一点,以至于听到这话时,闻铭笑了。
他眉眼弯弯地,带着难有的柔情,他问她,“看来我真是把你逼急了,连性子也稳不住了。”
楚峤并不清楚此时的笑点到底在哪?
究竟是恼羞成怒的自己,还是大半夜上门卖惨的男人?
她缩回自己的手,换了拖鞋,便坐到沙发上,双眼直视着他,带着赶客的架势,“人也见了,你还是赶紧回去看个医生吧。”
明明她心怀坦荡,可对方总这般大半夜地偷摸上门,反倒像是在偷情。
“不回,没力气,走不动路。”
男人松软般地倒坐在沙发,将头倚靠在楚峤的双腿上,赖着不走。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楚峤双腿想要动弹,试图摆脱对方的亲昵,可此时的她,双手早被对方禁锢住,并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闻铭,你起来。”楚峤着实拿怀里的男人没办法,只能凭借嘴巴发力。
不知不觉间,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互相看不惯对方,针锋相对的时候。
“乖,别闹。”
闻铭并不生气,他扣着楚峤的双手紧了紧,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在对方的怀里,寻求某种生理与心理上的温存,他柔声地说道,“我很累,让我安静地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