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又一方(90)
但找了半天,却始终不见物件踪影,索性放弃。
郊区。
夜间的书房内,一片缄默。
直到楼下有了声响,似乎有人在大声谈话。
书房门没关,特意架空的设计,令说话声在空荡荡的室内来回响动,传了上来。
“有人过来?”楚峤波澜不惊地问。
她已在不知不觉间平息了情绪,可身体还是本能地轻颤,下意识地担心来人是沈知瑛亦或者其他人。
尽管她流露出的不安仅是片刻,闻铭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内心的忐忑。
他开口轻声地安抚她,“我下去看看。不碍事。”
楚峤抿紧了双唇,点了点头,强装淡定。
可惜楼下的陈姨不给力,三言两语的问候,并不能唬住聪慧的小姑娘。
只见沈诗诗蹦蹦跳跳地便迈上了楼梯,准备去上楼去寻找父亲。
“小姐,先生在谈事,你先待楼下玩会儿,万一打断他的正事,他会怪我的。”陈姨伸手想要去抓住沈诗诗的衣角,小姑娘腿脚麻利,并不能让她如愿。
“怕什么,是我闯又不是你,陈奶奶,我会帮你说情的。”沈诗诗边说边跑,一小会儿的功夫,便已经跑到书房门口。
闻铭刚从里头准备出来,便迎面和她撞了个满怀。
“爹地,你来客人了吗?”沈诗诗好奇地就往屋内探头,“咱们什么时候回星河城?”
男人还来不及拦,楚峤便在抬眸的瞬间,和小姑娘四目相对。
偌大的室内,陷入某种不可言表的僵局。
一股暗流涌动,沈诗诗望向她的眼里充满着无尽的打量与敌意。
许久,青稚的声音再次响起,沈诗诗抬头同闻铭索要答案,“她是谁?”
第61章 允许别人没那么爱自己
三月下旬,万物复苏,生命悄然间有了新的迹象。
与春天一起到来的,还有林晚棠正式入职亿发集团的消息。
楚峤刚听说这事,便主动邀约对方上门,准备买些零食酒水,稍微庆祝下她找到工作的这个喜讯。
自从上次两人在咖啡馆关于离婚的事情产生意见分歧后,林晚棠心里总是忐忑不安,担心好友觉得自己软弱不堪,甚至践踏了她的好意。
于是她从不敢主动联系她,就算是聊天也只敢谈些不痛不痒的浅显话题。
那天在亿发大厦的偶然碰面,她在忐忑中主动,也不敢提起家中的近况。
毕竟丈夫徐行的生活与先前毫无变化,始终沉浸在自己的精神状态中,油盐不进。
接到楚峤的邀约,她内心还是十分欣喜的。
出门前特意打扮了下,还自己卷了一波头发,化了个淡妆。
约好见面的日子是在周末。
花花被爷爷奶奶从幼儿园接过去照顾,林晚棠也能趁机松口气。
傍晚时分,她到楚家时,餐桌上已有点好的热腾腾的外卖,楚峤还特意从超市买了一瓶红酒。
整顿饭下来,两人喝了点红酒,微醺间,聊了些浅显的工作和家事。
不远处电视机旁的白玫瑰花开得正艳,餐桌虽是陈年旧布的设计,却也将屋内映衬极为雅致。
楚峤见好友的视线流连在玫瑰花上,她似是有意寻找话题,便主动开口,“那花,他送的。”
林晚棠自然知道她话里的“他”是谁。
只不过亲耳听到她主动提及闻铭,她还是觉得稀奇。
林晚棠的视线立马从玫瑰花上回收,转而落到正对面人身上,她小心翼翼地询问,“你们,在一起了?”
“交易而已。你还记得我外婆生病手术的事情吧?当时我也同你探讨过这个问题,后来我去求了他。”楚峤放下手中的筷子,突然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峤峤。”林晚棠也停了下来,她看向楚峤的眼里带着心疼,“站在世俗的社会良德层面,我确实不希望你做这样的事情,但我是你的朋友,我只希望你健康、平安,万事顺遂。”
“你知道吗?我有多瞧不起自己。那天在书房,偶然撞见了沈知瑛的女儿,她指着我质问我的身份时,我整个人就像是脚踩冰窖,身子压制在烤炉内,在冰火两重天中,备受煎熬。我甚至连介绍自己名字的勇气都没有,就狼狈出逃。”
楚峤眼眶红了大半,“我无比地清楚自己有多卑劣和无耻。年幼时,我也曾偷偷地怨叹,并轻视过我母亲,我痛恨她不够果敢决绝,在发现自己是第三者时,没有尽早脱身,反而为了自证爱情,执意让我出生。可现在回过头去看,我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她的感情?我不配。”
“峤峤,这世界上,感情之事最是没有真理。我们既要允许别人没那么爱自己,也要允许自己不被接纳、允许有低谷期。你现在只是乱了,不是坏了。我觉得你还是尽早抽身吧,我不想你这般内耗。”林晚棠劝慰她。
作为多年的好友,她太清楚对方的性格和人品,楚峤的情感就像是精美的陶瓷,经不起消耗,只要稍微一碰,就会破碎。
她想帮她,但又无能为力。
过了许久,楚峤抽了几张纸巾,慢吞吞地擦拭着自己的眼泪。
她抬起头来,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脸上的神色也有所缓和。
她问林晚棠,“徐行还老样子吗?”
“嗯,我现在也顾不上他了,只想先找份事情做,把家养好,家里没有后顾之忧的话,若这是他想要的生活方式,那就随他去吧。”
提起徐行,林晚棠也难免心绪不佳,她的心沉了沉。
当她的生活被财米油盐填满,寄托于无用丈夫的情感诉求便被削弱,爱不爱的,已在悄然间变得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