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又一方(95)
“没有。”楚峤觉得耳际一阵挠痒,男人身上的木质清香,连带着话都落到了她的心里。
“当真?”闻铭头低得更近了些,两人的额头近乎毫无间距地触碰,他带着男性低沉的嗓音追问,“那你最近怎么总躲着我?”
“我没有。”楚峤的脑袋往后退了一点,拉扯间,暧昧持续升温。
“峤峤,你撒谎。”
他们相识的年头比这栋别墅的历史还要久远,她的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双眼?
“是。”
楚峤定了定神,“我不想让沈诗诗难过。我是从小就经历过家庭分崩离析的人,虽然外公外婆也给了我许多的疼爱,但这并不能抹平我内心隐藏的伤痛。我想每个小孩都渴望和谐稳定的家庭关系。”
“峤峤,出生从不是我们可选的。我们只要努力改变自己能够改变的那部分人生就可以了。剩下的就该交给命运。”闻铭忍不住伸手去,轻抚着她的额发,看着她倔强又隐忍的双眼,深邃的瞳孔中是抑制不住的心疼。
人与人之间最高级的关系,其实不是理解,也不是尊重,更不是支持,而是惺惺相惜,是心疼。是我知晓你破碎的人生,却始终为你热血澎湃。
“那你信命吗?”
悄然间,楚峤将手攀附到男人的脖颈,那白色西装上的喉结,正蠢蠢欲动。
她很少这么主动,以至于令他瞬间意乱情迷。
“我信。但我这个人依旧对人间有执念,但凡想要,哪怕是苦果,我也要强求。”
闻铭蜻蜓点水般地在她的唇瓣间留了痕,而后呼吸声愈重,她还未缓过神来,便已经被男人健硕的臂膀抱起,从书房绕到了卧室的床榻之上。
窗台外的院子里,被精心养育的鲜花和植被正生机盎然,点缀了这个春天的美妙。
翡翠园内,他们在家里折腾了三个小时,闻铭才放过她。
楚峤实在是累得没有力气了,便只能躲着被子里喘息。
男人见状,久违地有了满足和得意。
他先是打电话让楼下的陈姨准备点下午茶,又从卧室的抽屉里取了一个特意准备的小礼盒,在楚峤面前打算邀功。
“你别把自己憋坏了,快出来透气,待会咱们下去吃点东西,我再送你回去。”闻铭轻轻地扯过被子,想要让躲藏在里头的小女人显现出来。
待楚峤刚露出一丁点的脑袋,眼前便明晃晃地出现了一枚戒指。
“这是给我的?”
除了外婆之前治疗的费用外,她从未用过对方一分钱。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她的自尊心向来比较强,闻铭也不想让对方在这段关系里有过多的心里压力以及不平衡感。
为此他鲜少主动给她买名贵的消费品,更别提像是车子房子这类大型物件了。
“嗯,你戴戴看不就知道了。”闻铭将戒指从盒子内取出来,牵着楚峤的手,想要替她戴上。
未曾想,楚峤下意识地就有了退缩之意。
她联想到刚刚在书房内见到的那一张三口之家的合照,面前的这枚戒指便让她感到格外的不安,负罪感足以抵消她见到礼物那刻的喜悦。
感知到身旁人的异样,闻铭比她来得果决,他趁着楚峤还在迟疑,一把抓住她的手,立马帮她戴了进去。
望见那十克拉的钻戒,在女人纤细白皙的手指上闪闪发光,他的虚荣心才在此时得到满足,并持续爆发起强烈的占有欲。
楚峤还未来得及躲,男人身上的睡袍便再次抛落在地。
静寂的卧室内,只听见一阵阵低沉难控的声响,不绝于耳。
傍晚,待楚峤再次醒来时,外头的天已经黑了。
室内没了男人的踪影,只剩下暗沉沉的一片。
在陌生的地方醒来,楚峤显得格外的恐惧。
她尝试着低声叫唤男人的名字,却发现收不到任何的反馈。
这一切只能逼迫她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穿戴整齐地从床上下来。
尽管天还没黑,但整栋建筑楼,便已灯光绚丽,满是清明透亮。
床榻正对着的地方,有个阳台,外头的灯光从那个半掩着的门里闯了进来。
楚峤绕到光线鲜明的阳台抽烟,往下望去,可以看到大片山下的风景。
一根烟过后,她注意到楼下的院子里有了些许动静。
见过面的陈姨,正毕恭毕敬地与人交谈,车库旁边停了辆她从未见过的黑色商务车,有两三个男人从陆陆续续地从里头下来,就连男管家也陪同在身侧,俨然像是在待命。
楚峤并不清楚这群人的来历和背景。
她只觉得自己穿着一件男士白色衬衫,显得似乎有些不雅,生怕被发现,便准备重新回屋。
未曾想,她刚垂眸,便和其中一位威严庄重的男人四目相对。
那男人视线迟迟落在她的身上不肯离去,就连她已经躲进里屋,也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审视,始终落在她的后背。
好在距离较远,夜也暗沉,对方难以瞬间辨别她的身份。也许对方会将她误认为是闻铭的妻子。
楚峤正在心里这般安慰自己,希望别给闻铭招惹麻烦。
五分钟不到,便听见仅有三个房间相隔的书房内,传来一阵争吵。
有个陌生的男人,看似情绪来得汹涌,言语里尽是愤怒。
她无法准确地听见吵闹的内容,只是始终未曾听到闻铭的回击。
直到争吵过半,一片沉寂过后,才从里头传来清晰完整的一句,“闻铭,你对得起我女儿吗?你没有良心……”
楚峤才后知后觉,那是闻铭的老丈人沈望,他在教育自己刚出轨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