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能上。”江清酒十分笃定。

“是吗？江老师何出此言呢。”

江清酒夹着菜，话里全是理所当然，“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你一直在准备，就差一个机会。所以这次，你一定不会错过的。”

“哦~”林思何点点头，嘴角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吃完饭出来，太阳更烈了。江清酒眯着眼睛看天，一片云都没有，蓝得像洗过一样。

“下午还有事吗？”林思何问。

“没什么大事，把期末通知发下去就行。你呢？”

“实验做完了。”

“那你回去休息吧，最近总看你加班。”

“还好。”他顿了顿，“晚上有空吗？”

“应该有。怎么了？”

“想约你吃个晚饭。”

江清酒转过身看着林思何，又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

“干嘛？”林思何问。

“我想看看林老师今天怎么突然浪漫了，还特意约我吃完饭，是不是被人附身了？”

林思何笑着把江清酒的手拿下来握住，“本体在此，休得胡言。”

-

下午的事不多。江清酒把期末通知发到各班的群里，又去学工办转了一圈。

肖晨在整理学生档案，桌上摊了一桌子材料。一个学期快结束了，各种收尾工作堆在一起，办公室里比平时乱了不少。

“肖老师，姐妹在此，需要帮忙可吱声哦！”

“不用，我自己弄就行。”肖晨抬起头，笑了笑，“你忙你的吧。”

江清酒注意到她桌上的手机屏保换了一张照片。是一只橘猫，胖乎乎的，趴在窗台上晒太阳。

“这是年糕？”

“对，上周刚拍的。”肖晨的语气无奈又宠溺，“长得太快了，又胖了两斤。”

离婚快一个月了，肖晨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住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养了一只猫，周末偶尔和孙瑶出去逛街。

“画画班学得怎么样？”江清酒问。

“还行吧。”肖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人体速写给她看，“老师说我有基础，学得比其他人快。”

“你本来就画得好。”江清酒把画还给她。

肖晨笑了笑，“江老师的彩虹屁我收下了。”

从学工办出来，天还亮着。

六月的白天很长，太阳挂在天边，把整条梧桐大道染成了橘红色。有几片早黄的叶子飘下来，落在路面上，被风吹着转了几个圈。

手机响了。林思何发来一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回：“你定吧。”

“那来我这儿。我做。”

“好。”

江清酒开车去林思何在令山的家。

等红灯的时候，她把手搭在车窗上，指节轻轻敲着门板。窗外的风吹进来，暖暖的，带着一点泥土的气息。

窗外，是某次她相亲时偶遇林思何的地方。

时间过得真快，他们已经是恋人了。

到了楼下，她停了车，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后视镜里映出自己的脸，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

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林思何家的门没关，留了一条缝。她推门进去，听见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音。

“来了。”他从厨房探出头，围裙系得很规整。

“嗯。”她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做什么呢？”

“可乐鸡翅。你不是说想吃吗？”

那是上周的事了。她随口说了一句，他就记住了。

“还做了酸菜炒肉和紫菜蛋花汤。”他补充道。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想吃酸的？”

“上次吃烤肉，你夹了很多的酸菜。”

江清酒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翻炒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洋洋的情绪。

“需要帮忙吗？”她问。

“不用。你去坐着，马上好。”

她没去坐着，而是走到餐桌前，把碗筷摆好。桌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她看了两秒，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折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放在桌面上。

林思何端着菜出来的时候，看见了那个纸折的三角形，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餐巾装饰。”她一本正经地说，“高级餐厅都这么摆。”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三菜一汤，分量刚好。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思何。”

“嗯。”

“今天郑承承来学工办送材料，说下学期不想当班长了。”

“为什么？”

“说想专心准备考研。才大一，着什么急。”她夹了一个鸡翅，“我跟他说了，让他再干一年，大二结束再说。”

“嗯。”

“还有钱星辰，下学期的课表排好了，女模那边的老师说她的条件很好，走秀没问题。”

“那挺好的。”

林思何听着她说话，偶尔应一两句，筷子夹着菜，慢慢吃。

吃完饭，江清酒抢着洗碗。林思何站在旁边，拿抹布擦她洗好的盘子。

“你今天话很多。”他说。

“有吗？”

“有。从进门就开始说。”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从郑承承说到钱星辰，又说到肖晨和孙瑶，好像要把这一整天说的话全都倒出来。

“大概是今天心情好。”她说。

“为什么心情好？”

“不知道。就是好。”

她把最后一个盘子递给他，他接过来，擦干，放进柜子里。两个人并肩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关了，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