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清酒(62)
他走到江清酒旁边,把矮柜搬过来坐下。
结果江清酒突然凑过身来在他肩旁嗅了嗅,“思何,你真的好香啊。”
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就像是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性心理学认为,嗅觉可以诱发脊椎动物的心理活动和激情冲动,在性行为中占据重要地位。
林思何想,如果他是一只向江清酒求偶的雄性猎豹,也许会因为自己身上独特的气味而得到她的青睐。
江清酒撸起袖子闻了闻自己的,又递到林思何面前说:“你闻一下,咱俩现在是不是一个味道。”
当然不,她的气味香甜又诱人,像一块精致细腻的饭后甜点,让他忍不住想要去舔舐和品尝。
林思何低下头,贴近她白嫩的手臂,距离她的皮肤不过分毫,嘴唇似乎已经搭建起了与她细胞之间的连接。
“是。”他说完,抬起了头,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江清酒收回手臂,嘴里喃喃道:“回去我也要买你的同款……”
“原来的很好。”林思何打断她,“之前的味道,很好闻。”
“哦,是吗?那还可以再凑合用用。”她的头扭向屏幕,嘴角挂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嗯。”他也看着显示屏,从第一行开始,一个字一个字默念起来。
她指着电子文件给出建议时,两个人都礼貌地靠近对方,他们之间的物理距离只在咫尺之间。
江清酒提出的想法和意见扼要又中肯,从前期实验,到后期展出,她的思路清晰得几乎比上了他这个负责人。
不过也难怪,毕竟江清酒大学期间读的也是化学相关的工科专业,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她还能记个七七八八。再加上四年多的工作实践经验,在策划的可执行性方面,她的帮忙对林思何来说可谓是锦上添花。
两个人的工作效率很高,不到两个小时,就把通篇检查过的项目策划发送到了宋广灵教授的邮箱里。
屏幕右下角显示时间0:28。
“好了,可以睡觉啦!”江清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嗯。”他应道,语气里是难掩的积极情绪。
江清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向上舒展开的双臂放了下来,看着林思何问道:“我如果留下的话,你是不是没地方睡了?”
林思何的单人宿舍只有十一二平米,抛开卫生间,整个屋子只能放下一张一米二宽的单人床、一张一米长的书桌、一个顶到天花板的衣柜和一辆出行用的独轮平衡车。
“我趴桌子上睡就可以。”林思何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怎么行呢?”江清酒立马驳回他的提议,“这是你的寝室,我本来就是借宿,怎么能让主人趴桌子睡啊!”
“但是……”他们不可能都在床上睡吧?
“我们都在床上睡吧!”江清酒说道,语气没有商量和犹疑。
林思何眸底一暗,连脸色都沉了下来,他对她的语气变得冷冰冰,“江清酒,我是谁?”
江清酒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是林思何啊。”
“对,我是林思何,身体所有系统发育完全的成年男性,不是和你江清酒有基因性排斥的亲姐弟。”
“我知道。”
“所以,你的提议很危险,不是吗?”他问她。
他要她尽快收回说出的话,让他维护好在她面前正人君子的美好形象。但他又隐隐期待着她的首肯,想要让她尽快揭露他道貌岸然的不堪模样。
江清酒看着林思何严肃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调侃着问他:“你在怕什么呢,林思何?”
她在明知故问,而他心知肚明。
林思何注视着江清酒,忽地提脚走近。
江清酒被他突然而来的气势压得后退。可他的宿舍实在太小,她只是退了两步便被他围堵到了他与墙壁之间。
林思何本就高出她将近一个头,现在他俯视的目光几乎是在她的正上方。
江清酒仰起头看他,深色的眼眸晦暗不明。
“你不怕,是吗?”他像是把她圈在怀里,问她。
江清酒却突然上了倔劲儿,梗着脖子回问:“我怕什么?”
林思何抵在墙上的手掌已经紧握成拳,头慢慢低垂下来,盯着她的眼睛,贴近她。
在嘴唇即将要相互触碰到一起时,江清酒突然开口:“你有套吗?”
林思何愣住,看了看她的眸子——并不是在开玩笑。
“没有。”他如实说道。
江清酒说:“别做。”
“好。”他僵硬地直起身,抬脚转头走进了厕所,“啪”地锁上了门。
江清酒终于开始大口地呼吸,她刚刚差一点就窒息在他怀里。
她想和他发生很多,但不是现在。
尽管,她今天故意提议来他寝室,故意在他面前换衣服,故意说要一起工作,故意提出睡在一张床上……她必须承认,她在勾引这个冷清自持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进她的圈套,情不自禁地。
她躺在了他窄窄的单人床上,紧紧贴着墙壁,留出了一半的位置。
过了很久,林思何才从厕所出来,他好像重新洗过澡,浑身冒着一股蒸腾的热气。
他看到江清酒眯上了眼,躺在他之前每夜栖息的地方。
“睡床吧,思何。”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在小小的房间内,像是一把戳人心房的利箭,击中了藏着心事的人。
他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来。
她把一半的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往他身边挪了挪,消弭了他给他们之间保留的最后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