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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年生日快乐(168)

作者:帕罗西汀 阅读记录

夜空变成一张深蓝的画布,烟花一朵接着一朵,一片连着一片,交织成锦。它们的光亮与下方灯火通明的城堡交相映衬,也为公主银色的铠甲染上不断变幻的华彩。

短暂的辉煌之后,烟花又一朵一朵地凋谢了,城堡的灯火也渐渐黯淡下去。

在夜空的正中央,忽然出现两行字母。

第一行是“HAPPY BIRTHDAY”,是祝她生日快乐。

可第二行却有些古怪,它不断扭曲、抖动、闪烁着,最终定格为一串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乱码。

UJGZGPSN。

蒋昕正着反着读了几遍,都没有任何头绪。

正在她拧着眉头苦思冥想之际,屏幕中的画面忽然开始剧烈地抖动。

屏幕正中央,则弹出一个冰冷简洁的系统提示框:

【文件即将销毁】

倒计时:3,2,1……

在屏幕彻底归于黑暗前的一瞬间,右下角极其短暂地闪过一行灰色的小字,若不是蒋昕正在定睛看着屏幕,都不可能会留意到。

My secret。

几秒钟后,屏幕再度亮起,可打开的光盘界面却是一片空白。

周行云没有骗她,程序真的彻底消失了。

客厅里只剩下旧电脑风扇运转的低鸣,以及窗外那片真实的夜空。

蒋昕瘫坐在椅子上,半天都回不过神来。掌心是涔涔的冷汗,滑得几乎要握不住鼠标。

“my secret,my secret,我的秘密……”她一遍又一遍喃喃重复着。

一开始,蒋昕以为“我的秘密”是指整个游戏本身。她察觉到,整个游戏在某种程度上是周行云内心世界的化身,而那个短发的公主,则是照着她的形象捏的。

她大概能明白周行云想说什么。

可她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什么。

为什么“HAPPY BIRTHDAY”下面,会是一行完全无法解释的乱码?

蒋昕从电脑桌的抽屉里随手抽出一张草稿纸和一支圆珠笔,凭着残存的记忆将那串字母记录下来。

在誊写那串乱码的过程中,她的笔尖顿住了。

一个念头似闪电般劈开混沌,让她整个人四肢发麻。

My secret有8个字符,那串乱码也有8个字符,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会不会,那串乱码其实是被加密后的密文,而my secret也并不是指代整个游戏本身,而是解开那串乱码的密钥?

这个念头起初让蒋昕觉得有点儿荒谬。可周行云做这样一个游戏出来给她当生日礼物这件事已经让人做梦都不敢想了,那又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或许是冥冥之中预感到了什么,蒋昕的心脏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声音大得仿佛整个书房中都充斥着回响。

她一把推开椅子,金属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她起身的动作太急,椅子的棱角狠狠磕到她的小腿骨上,传来一阵尖锐钝痛,她不用看就知道明天那里必然会浮现一片难看的青紫。但此时此刻,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蒋昕三两步奔回自己的房间,凭着模糊的记忆开始翻箱倒柜,指尖在抽屉深处急切地摸索,终于触到了那张之前选修密码学导论课时发的维吉尼亚密码对照表。

她攥着对照表跌跌撞撞地冲回电脑桌前,手指因为激动而急切抖得不成样子。

蒋昕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那张写着“UJGZGPSN”和“my secret”的草稿纸拖到面前,按照对照表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按行按列地这么对照过去。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随着推算,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在草稿纸空白处写下结果。

当最后一个字母“U”被卸下,当那句被加密过的短句终于完整呈现在纸上时,所有的时间、空气、思维,都在这一刻倏然静止。

I LOVE YOU

I LOVE YOU

I LOVE YOU

蒋昕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方才游戏中的烟花开始在脑海里一朵又一朵地炸开。紧接着,所有的声音又瞬间被抽离了,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天旋地转,世界颠倒过来。

终于归于一片静寂,声音的静寂,视觉的静寂。

她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不能想了。

蒋昕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手中的笔和译码表早已从指尖脱落,跌在地上,但她浑然不觉,只是踉跄着再次从椅子上弹射起来,动作大到差点儿将椅子带倒。

她的脑海里此刻空荡荡的,又或者被那念头塞得太满,反而呈现出一片炽白的空茫。是如此的纯粹、炽热、蛮横,如同破开冻土的岩浆,无法被任何人、任何事压制。

她要去找周行云。

她要见到周行云,现在,立刻,马上。

蒋昕匆匆趿拉上门口散放的运动鞋,甚至没去衣帽架上拿羽绒服,也没有注意到左右两只脚鞋的颜色不一样,就这么一把拉开家门,义无反顾地踏进了201X年12月21日的凛冽冬夜里。

寒风劈头盖脸地挤进她的领口,瞬间穿透了单薄的毛线衣。

但蒋昕丝毫没有感觉到冷。她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跑着,凭记忆一头扎进那迷宫般的窄巷与岔路。

左拐,右转,右拐,又左拐,穿过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尽头隐秘的缺口,绕过夜间打烊的菜市场湿滑的后巷,跃过横在路中间,不知是被谁遗忘在这里的破旧三轮车。

夜已经深了,几乎见不到什么行人。到了最幽深处,就连路灯的光都开始时有时无。影子被她不断抛在身后,又在前方不断被拉长。

风从耳朵里、喉咙里灌进去。蒋昕跑得肺叶生疼,喉咙里泛起铁锈味,却始终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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