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意揉揉眼睛，她有些懵，来姨妈还需要吃药吗？

浅色的胶囊躺在他哥手心里，她有些犹豫。

郁沉舟试了试水温，“这是解热镇痛的药品，我已经咨询过医生，这是根据你的年龄和体重开的合适剂量，医生说一个月吃这么一次完全可以代谢出去，不用担心。”

姜知意点点头，仰头将胶囊吞了进去，“哥，你知道我多重？”

“嗯，抱了一下，基本有了概念。”

郁沉舟拿出身后的袋子，将不同长度的卫生巾拿了出来，“这是我咨询过之后买的，你才来可能把握不好，晚上可以用稍微长一些的，防止侧漏，根据自身情况来，因为你是初潮，所以我把能买的都买了。”

床上摆着好几袋，姜知意后知后觉的有些脸红，诚然她知道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没什么可害羞的，但是仍旧有些尴尬。

她点点头，抓了一包，被郁沉舟扶着进了厕所。

郁沉舟怕她一会儿还需要他，索性坐在沙发上等着，他能看得出小姑娘只是面上很平静，他亦然。

这事情来的有些突然，不过责任使然，他这一路基本将所谓的尴尬扔之脑后。

他只能要求自己做的更好，才能担起这一声又一声哥哥。

*

暑假第一天，郁霖在家摔了一跤。

那天姜知意拎着东西从市场回来，发现家里门开着，她哥扶着爷爷，而爷爷一步步走的很艰难。

姜知意急得没顾上手里的东西，手心一松，水果骨碌碌滚了很远，鸡蛋也是碎的厉害，蛋清从袋子里向外流着。

几人没顾得上收拾，郁沉舟直接开去了南城的一家骨科三甲。

郁霖的右胳膊果不其然骨折了，医生叫他住院，断裂的地方肿的厉害，完全不能进行手术，只能先住院消肿。

郁霖在病房唉声叹气半晌。

“爷爷，你就好好住院，别想着回家。”

“你爷爷我是那种不听医生话的患者吗？”

“好，您不是，您最听话了。”

郁霖用左手拍了他孙子一下，力度不轻，“我告诉你，郁沉舟，我摔了的事你别告诉你爸。”

“好，我不告诉。”

郁沉舟把一切东西都收拾好，在走廊里坐了会儿，他默默闭了会儿眼，姜知意能感受到他哥的疲惫，他已经连续很久每天都往元镇跑，虽然说不上很远，但也是一段不短的距离。

她曾听郁爷爷说过，他哥前些日子一直在忙着研究生毕业，姜知意不懂什么叫研究生，但是她能感觉到这很累，郁霖很心疼他来回跑，却又不想离开元镇这个地方。

爷孙俩一直在干耗着。

郁沉舟揉了揉双颊，睁开眼，“知意，你先去陪爷爷，我出去打个电话。”

姜知意大致能猜到她哥去给谁打电话了。

果不其然，她猜想到的那个人晚上就赶了过来。

来的人是郁沉舟的爸爸，郁书朗。

郁霖看见他的时候哼哼了几声，“郁沉舟你这个不讲信用的小崽子。”

*

姜知意陪着郁沉舟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人们来来往往。

她搓着手，“我刚才都没来得及和叔叔打招呼，爷爷就开始骂你了。”

小姑娘眼神有些幽怨，郁沉舟笑了声，“我爸不在乎这些，不用放在心上，而且他虽然以前没见过你，但是他一定会喜欢你。”

姜知意消化了一会儿这句话，这么长时间感觉到不对的地方终于像是线的一段浮了出来，她有些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不该问。

“想问什么？”

“就是，感觉，好像一直没看见过阿姨。”

姜知意声音很小，她一直在观察他哥的神情，问完才感觉更不该问。

“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去世了。”

“对不起哥哥，我不该问。”

郁沉舟声线很平稳，像是没什么波动，他揉了揉小姑娘头发，“没什么该不该的，你现在是我妹妹，这些事你总会知道，所以你不用自责。”

“那是叔叔一个人把你带大的吗？”

郁沉舟摇摇头，“算是姥姥姥爷，爷爷奶奶还有我爸，她们一起把我带大的，我爸他一直没走出来，后来我长大成年，他正好有机会升迁，就去了京市，离开了这个地方。”

“所以叔叔，后来也没有再娶对吗？”

姜知意仍旧是认真看着他，神色却有些黯淡，郁沉舟明白她潜在的意思，侧过身抱住小姑娘，“这没什么好比较的，大人都有大人的考量，你妈妈选择的路我们没办法去判断对错，但她一定有她自己的想法，并且可能那条路是对当下她来说最好的，你还小很多事情想不明白，索性也不要想太多好吗？”

她在他怀里默默点头，“好。”

*

“好你个头。”

郁霖拿起手边一个半青半红的苹果朝着他儿子就砸了过去。

病房里郁书朗坐在病床一角，默默接住苹果，“爸，你听我讲完行不行。”

“你还有什么好讲的？要不要我把病房里别人也叫过来，让他们在这你听发表重要讲话？别把你在单位那套给我带过来，我不想听。”

郁书朗摩挲着这颗快熟透的水果，“我今天来的时候，看见那个叫姜知意的小姑娘了，看起来很乖，很懂事。”

郁霖呵一声，“我用你讲？”

郁书朗假装没听见他爸的阴阳怪气，“但是我也能看得出，沉舟很累。”

病房内突然安静下来，郁书朗像是在刻意留白，故意没有往下讲，而郁霖仍旧歪着头没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