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沉舟把鸡蛋拿出来，握了握她的手，“是不是很烫？”

“没有，我过了一下凉水哦，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关心这些，你快滚一滚，可惜郁爷爷不在，这里没有长辈，所以只能你自己来了。”

他掀开被子一角，像模像样的滚了两圈鸡蛋。

“生日快乐哥哥，我们快去吃饭吧。”

“嗯，谢谢你，知意。”

虽然这么想好像对不起每年都为他操持的爷爷和都会送贵重礼物的爸爸，但是郁沉舟还是想说，这是他过的最可爱的一次生日，他已经开始期待他的25岁了。

两个人吃完饭还剩一些，应该是姜知意很久没做过饭的缘故，大概是要吃几天剩菜的，她看着饭桌上的残余嘿嘿笑几声。

郁沉舟揉揉她头，“没关系，剩下的你哥我吃。”

晚上八九点的时候，郁霖给他打了电话，毕竟今年自己这个做爷爷的没在孙子身边，还是有些怕他不认真对待自己的生日。

郁沉舟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小姑娘高兴的挑着电视节目，“今天知意给我过的生日，做了很多好吃的，爷爷你不用担心，我今天过的很好。”

“好好好，过得好就好，什么时候回来？”

窗外凉风习习，半开放式的阳台上洒下月色投射而来的光辉，照顾的很好的几盆花正在昂扬生长着。

郁霖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来吧，京市下雪了，你也很久没回来过了。”

南城这些年的冬天还没有下过雪，而郁沉舟对于雪的印象依旧停留在自己很小的时候母亲带他去京市的那个冬天。

他都快忘了。

“好，回去，等我放假就回去。”

“好，一定要回来，我也很想知意了。”

“嗯。”

郁沉舟挂断电话，依旧在阳台站了一会儿，他背过身看着路灯明灭的光，看着寂静的道路，看着被风吹的细簌作响的树叶。

“哥，外面冷进来看会儿电视吧。”姜知意看着他哥迟迟没进来，捧着一杯热水开了阳台的门。

“好，我这就进去。”

*

到京市的家前，郁沉舟去了趟墓园，但没叫上姜知意，他先让她回去陪着爷爷。

他只是简略的和她讲述了这一天的大致行程，语气稀松平常，小姑娘没多说什么，只是抱了抱他。

郁沉舟对他妈妈的印象已经没有那么清晰，他时常会痛恨人类浅薄的记忆，可那时候他也不过六岁。

没人会要求一个六岁的孩子一定要记得什么，他记不清妈妈的声音，记不清在医院的事情，却对六岁过生日那天京市的大雪记忆深刻。

漫天的白，扬扬洒洒的白色结晶，踩下去嘎吱嘎吱的马路，还有牵着他手的妈妈。

如果郁霖去京市是刻舟求剑，那他执着留在南城是为了什么？

郁沉舟连自己都不够了解。

第11章 是她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年过的很热闹，尤其今年还多了姜知意。

不过郁沉舟还是没有逃过被爷爷逼婚的命运，说逼婚还是太早了。

毕竟——

“你连个女朋友都不谈！高中不早恋，本科也不谈，研究生更是不谈，现在工作了更是别说了，沉舟你告诉爷爷，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爷爷正好认识一个中医，他看这个看的可好了。”

姜知意吃沙糖桔吃的正欢，听到这都没忍住悄悄抬头看了爷孙俩一眼。

“爷爷，妹妹还在这呢，能不能别瞎说。”

“你不用找理由，要不就去医院看医生，要不然过两天就去相亲。”郁霖咣当一声将手中杯子放在茶几上，吓得姜知意瓜子都没拿稳。

郁书朗则是选择远离风暴中心，任由郁霖对沉舟指指点点。

“你爸朋友家的女儿，姓荣，你们小时候都认识，也在读法学研究生，比你小一岁，正好这次她也回来了，你爸都说好了，初四初五的时候去见见。”

打算悄悄溜走的郁书朗还是被波及到，郁霖必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在这当坏人，他太了解他这个儿子和这个孙子了。

“荣小姐是自愿的吗？如果不是，是对人家女孩子的不尊重，哪怕是她自愿的，但我不愿意，就这么被你们架着去相亲，完全忽略了我们作为当事人的主体性，我不会去的爷爷，这样也尊重人家女生。”

郁霖一时半会儿没说出话来，这孙子学了几年法，打了几年辩论赛，这点嘴皮子功夫都用来对付他了。

他不是说不过他！而是不想搭理他，郁霖哼了一声自己回了屋。

*

姜知意的寒假过得很开心。

她像是在极寒天气下被人发现的植物，突然来到微风和煦，气候宜人的地方，浑身逐渐抽出极嫩的枝桠。

初三下半年的日子过得尤其的快，姜知意整天都埋在课本里，中考倒计时在黑板上一日一变。

中考那天暑气蒸腾，教室里的风扇卖力地转着，安静的室内只余笔下的沙沙声。

两天的考试很快过去，出考场的时候姜知意并未感觉到松一口气，头上悬而未决的利剑终于在出分那天消失。

出成绩那天刚巧下完一场小雨，天气还算凉爽，姜知意坐在书房电脑桌旁，郁沉舟站在她身后。

“几点出成绩？”

姜知意回头看了眼她哥，“九点，哥你问了三遍了，别紧张。”

“......”

郁沉舟单手扶在椅子背上，眼睛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钟，“出成绩前感觉你很焦躁，反倒这时候你很镇静。”

“对啊，因为再怎么焦躁这分数也马上出现在我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