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事异闻录(101)+番外
云寐道:“你闻闻他们熏的什么香。”
香铺里面飘的净是一些劣质香气。
“这种香铺不进也罢。”云寐说。
两人沿街逛了一阵儿,忽然一股异香钻入鼻孔。云寐抬头,看到一副匾额。
“沉香铺。”白荼念出它的名字。
“走,我们进去瞧瞧。”
铺子很陈旧,位置也不起眼。走进香铺,香气袅袅,香几上的金漆鸭炉里吐着青桂香。
柜台后面的小娘子转出来招呼,“二位用些什么香?”
云寐道:“店名叫沉香铺,可见这里沉香品类十分齐全。”
“也称不上多齐全,叫沉香铺皆因妾私心里喜爱沉香,沉香味清、烟润、气长,是香之恬雅者。妾深爱之。”
“老板娘品味不俗。”
“娘子过奖了。二位想要什么香,沉水、栈香、黄熟我们这里都有。卖的最好的是海南香,也有安南香,蒲甘香,这种远道而来的贵一些。”
“还有更好的么?”云寐问。
“最好的当属鹧鸪斑了。”
“比鹧鸪斑更好的紫棋兰花结,黑角沉呢?”
小娘子莫明笑了一声,继而道:“娘子提到的这两种香,非但我这里没有,放眼岳州甚至是整个荆湖南路都没有。”
“那什么地方有?”白荼插话。
小娘子微微一笑,说:“二位真想要这两种香可以北上开封,也就是东京,那里是我们大宋的都城,什么名贵的香料没有。”
云寐道:“两种香是为收藏用,不急着需要,没有也没关系。鹧鸪斑包上。”
“叫娘子失望了,鹧鸪斑没有现货。娘子不急的话,明天来取可好?”
“明天有货船到?”
“这倒不是,我这里同姜记香铺是一家,凡姜记有的皆可以调过来。”
“原来如此。”云寐素然道:“我们不急,不过明日不成,后天我来取。”
付完定金,约定好取香时间,二人出了沉香铺,白荼说:“她身上有棋楠香的味道。”
云寐只熏过白棋和黄棋,对其他品种不熟,又素知棋楠香韵多变,便问白荼,“什么棋楠?”
“初香清越、本香甜凉、尾香转为乳香,是绿棋楠。”
第60章 卷七:沉香结(7)
12.
沉香铺斜对面是间茶水铺子,茶水铺的王婆盯着他们有一会儿了,见他们出来,挥着手绢招呼,“二位进来喝杯茶,就当照顾老婆子生意了。”
盛情难却,白云二人进入茶水铺坐定。
“两位外地来的吧?”王婆一面给他们倒茶一面端详,“长得真水灵,跟一对金童玉女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观音庙的观音娘娘跑下来了。真好看。”
王婆这一夸,茶水铺里零星几个客人全部转头过来打量,看得白荼面红耳赤。
云寐左手覆在白荼的右手上,缓解他的紧张情绪。一面回答王婆,“婆婆谬赞了。”
王婆看着他俩,越看越爱,赠了一盘佐茶的糕点。
云寐见她坐着不走,只顾看着她和白荼,主动与之攀谈,“我听香铺的小娘子讲这间沉香铺也是姜记的铺子?”
“可不是嘛,这小娘子叫姜皎,是姜记老板的女儿。”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云寐的提问勾起了王婆的八卦之心,觑了觑左右,凑近云寐小声道:“那小娘子原是个残废,瘫了五六年不能行走,前阵子不知为什么突然能站起来了,跟个正常人一样,街坊四邻都当一桩奇事讲呢。”
“有这回事?”云寐惊奇。
“可不是么,哪里知道一桩喜事一桩瞅事,她倒是好了,她那丈夫却死了。”
这次不单单云寐,白荼也露出好奇的眼神,期待下文。
王婆见他们感兴趣,兀自说下去。
“这小娘子因为残废无法生养,把自己的贴身丫鬟给了祁掌柜也就是她丈夫做小,哪承想家里遭了賊,祁掌柜和丫鬟发现了赶去阻止,与那賊撕罗起来,那賊谋财不成,改成行凶,杀害了祁掌柜和丫鬟。可怜两个年纪轻轻的,这么横死了。”
“如此说来,这位姜娘子的境遇着实堪怜,残疾已然够不幸,如今又失去了丈夫。幸而上天垂怜,叫她重新站了起来。对了,她能站起来行走是在她丈夫遇害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王婆说,“祁掌柜遇害是去年的事了,她的腿是今年恢复的。”
云寐点点头,鼻尖不觉缭绕起了绿奇楠层次丰富的香味。
13.
取香那日,云寐单独来的沉香铺,姜皎将包好的鹧鸪斑奉上。
“娘子可要检查检查?”
“不用,我信得过姜老板。”
取过香,云寐如数奉上银钱,转身待走。姜皎忽道:“娘子可有空?”
云寐回身。耳朵上的淡紫流苏耳环随着她回身的姿势跟着微微晃动。
面对云寐疑惑的目光,姜皎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从容解释道:“若娘子有空的话,有没有兴趣听我讲一支故事?”
鸭炉内部,青桂缓缓吐气,香雾霭霭笼罩云寐。
云寐款款道:“愿聆其详。”
姜皎比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道在香炉两旁的梨木雕花椅上落座。
“我要讲的这支故事略有几分奇幻色彩,讲出去估计没有几个人会信,娘子权当我说书好了。”
“未知是关于什么的故事?”
“是关于一个双腿残疾的少妇与一个香灵的故事。”姜皎瞅着云寐,笑容里暗藏几许神秘,“也是我的亲身经历。”
“哦?”
姜皎喁喁地讲了起来,她嗓音圆润,抑扬顿挫,极有说书的天赋,很快将云寐带入故事,合着青桂香气,不知不觉沉浸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