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事异闻录(104)+番外
身体里,真正的姜皎也慌了,“阿棋,你不是来真的吧?”
阿棋没有回答姜皎。
祁梦鲲的视线里,妻子的眸光愈发寒冷。
“阿皎,当年的事真是一场意外,谁也没有预料到,想想我们多年的夫妻感情,放下刀,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阿皎,要不要你来动手?”阿棋问。
姜皎悚然一惊,“我们只是吓唬他对吗?”
“不,我们来真的。”
“什……什么?”
没等姜皎回过神来,阿棋一刀捅下去。
惨叫声惊得姜皎魂飞魄散。阿棋丝毫不予理会,又是一刀刺了下去。
姜皎终于回过神来,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然而,她惊讶的发现,她的身体竟然不由她自己主宰了。她就像是一具漂浮在肉体之外的灵魂,无依无凭。
“出去,你出去,把身体还给我。”
姜皎极力驱逐着阿棋,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不知不觉间,她叫阿棋进来了太多次,主宰了太多次她的身体,她已经不再拥有身体的主控权了。
姜皎声嘶力竭地嘶吼叫阿棋还给她身体,主宰身体的阿棋忽然轻轻道:“阿皎,你看,我替你报仇了。”
姜皎借由自己的眼睛看向外面的世界,惊讶地看到祁梦鲲倒在了血泊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姜皎吓得三魂去了七魄,精神力益发地弱,更加无从谈起夺取身体的掌控权了。
樱桃已然吓傻,动也不会动了。
阿棋杀了祁梦鲲持刀转向她,樱桃膝盖一软,顷刻跪了下来,“小姐,我什么也没看见。念在樱桃和您一起长大的情分,饶樱桃一命吧。”
姜皎瘫软在精神角落,没有任何能力阻止阿棋,唯有无助地哀求,“阿棋,你不要杀樱桃,我求你……”
“不杀她等着她送我们上刑场吗?”
这一次阿棋没有在脑海里和姜皎对话,而是说了出来。樱桃正疑惑小姐说的“我们”是谁时,姜皎手里的刀一刀捅进了她的心脏。
眼睁睁看着丈夫、侍女惨死眼前,血红撑满眼帘。姜皎再也承受不住压力,晕死了过去。
在她昏过去的这段时间,阿棋完全主宰她的身体,换下了身下的血衣。将现场略加布置,营造出祁梦鲲樱桃阻止窃贼偷盗财物却遭窃贼反杀的场景。
等到姜皎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半月后了。那时候案子处理完了,她也搬回父母家住了。
“醒了?”脑海里的阿棋同她交谈。他告诉她她失去意识的半个月都发生了什么。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姜皎嘶吼。
阿棋说到一半的话被她打断,他先是默了一阵儿,继而淡淡道:“阿皎,你还不明白,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了。是我容许你住在这里。”
姜皎如坠深渊。
在那之后,姜皎的精神力越来越弱,清醒的时辰越来越少。
又过去一年,她彻底变作了一缕沉寂的幽魂,再不复苏醒。
原本属于她的身体,被阿棋彻底占据。
故事讲完,香铺内是一段冗长的沉默。
许久,姜皎问:“娘子听了这个故事,作何感想?”
云寐缓缓道:“很有趣,若是能写成书,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姜皎笑了一笑。
“姜老板呢,又是为何讲这个故事与我听?”
姜皎笑容里闪过一丝孤寂落寞,“这个故事藏在我心里很久了,无人倾诉。”
“姜老板觉得我是一个不错倾诉对象?”
姜皎没有回答,而是喃喃道:“若是能早点遇上娘子就好了。”
“时机不对,是运亦是命。”
姜皎不再作声。
云寐起身告辞。
云寐刚刚出去,便有顾客进门。姜皎隐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泪,攒起笑脸招呼,“客官需要什么香?”
16.
云寐回到客店,白荼立刻迎上来问:“师姐取到香了?”
“取到了。”
云寐步履不停,回到房间,取出鹧鸪斑端详,的确是上好的品相,回头对白荼说:“今日风直无雨,适宜观烟,师兄我们焚篆香吧。”
白荼欣然应下。
云寐以香锯锯了些沉香末下来,白荼取来香末,精研成粉,细细地过遍筛子。舀一勺香灰平铺于香炉底部,再将香篆置于香灰之上,随后用过筛的沉香粉填充香篆空隙。
云寐一旁拄腮看他捣鼓。
待香粉定了型,白提心吊胆地提起香篆,香灰上留下一个“兔”字形的拓,形状堪称完美,白荼还没来得及高兴,兔子的“尾巴”塌了。白荼懊恼地用香押把塌掉的那块略略恢复,自一端点燃,盖上熏炉盖,没一会儿,香雾就从镂刻着海岛仙山的博山炉内飘出,炉烟升腾萦回于山海之间,回环不滞,缓适不漫,仙气腾腾,如梦似幻,嗅着那甜润香气,使人如置身仙境。
这就是印篆香的妙处,其他形态的香以无烟、少烟为佳,到了印篆香这里,烟却成了其一大特色。
二人远坐观烟,两只手不觉握到了一处,两心同契。
第62章 卷八:神灵隐(1)
1.
日正当午,火伞高张。密香受不得热,一路上都在抱怨,“有水路不走,偏偏要走陆路,太阳那么大,把人烤晕了。”
生怕白荼听不出在说他,紧跟着补了一句,“水有什么可怕,你怕水在船舱里坐着就是了,因为你一个人连累大家。”
温敏行拧开水袋,往帕子上浇了些水,浸的湿透了盖在密香头顶,“师父,您少说两句吧。”
帕子一搭上来,确实阴凉不少。密香刚想息事宁人,耳边传来白荼的小声嘀咕,“又不是因为我坐不了船,是船太小放不下你那头驴,你又不肯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