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不能告诉白师兄。”云寐嘱咐，“我不想让他分心。”

“我知道。我会设法讨回解药，云娘子放心。”

“有劳东方郎君，我想回房休息。”这把身子骨委实不禁用，此刻虚软无力，连起身也做不到。

东方青雨一把抱起云寐，将她送回了房间。

15.

春光明媚，嘉树清圆。

东方青雨站在阶上喊，“小密香，躲好了哟，叔叔来捉你了。被叔叔捉到会变得很惨很惨哟。”

白荼闻声打开窗子探出头，“你们在干嘛？”

“我在和小密香玩捉迷藏。白郎君忙你的。”

白荼不放心地问，“你去看过师姐了吗？她有没有大碍？”

“看过了，云娘子好得很。她叫你安心制香，不必管她。”

听到东方青雨这么说，白荼放了心，关上窗子继续埋头制香了。

这边东方青雨四处寻找密香，终于在树洞里他给逮到。

“放开我，东方王八蛋，你放开我。”

“交出解药，把云娘子恢复原状。”

“你管她的事干嘛，她又不是你老婆。还是你这个死断袖突然不喜欢男人，改喜欢女人了？”

东方青雨笑眯眯的，也不同她动气，“小密香不肯交，叔叔有的是方法逼你交，我们挨个试过吧。”

密香忽然慌了，“你想做什么，敏行！敏行！”

东方青雨将密香带回去，绑到后院的竹竿子上，去厨房取来一碗蜂蜜，一下一下往她脸上刷蜂蜜。

“姓东方的，你搞什么把戏？”

“别动哦，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东方青雨刷完，退后一步观摩，觉得很满意。

“小密香自己呆着，叔叔去歇个午觉。”

“喂，你给滚回来，东方王八蛋，东方王八蛋！”

她一喊还真给东方青雨喊回来了。

“差点忘了。”东方青雨怀中摸出一个口塞，塞住了密的嘴，“这样就不会吵了。”

密香呜呜呜的发不出声音，眼泪吧嗒吧嗒掉。

东方青雨悠哉地去睡午觉，睡完午觉回来，密香的脸上不负他所望地爬满了虫子叮满了蜜蜂。

密密麻麻，不忍直视。

东方青雨摘掉口塞，密香立刻哇哇大哭，“东方青雨你快把虫子给我拿走，给我拿走！”

“这么说小密香愿意交出解香了？”

“你快把它们拿走呜呜呜。”

“看来你还是没想通。”口塞又给她塞了回去。

“呜呜呜……”

虫子爬来爬去，密香不堪折磨，目露哀求之色。

东方青雨摘掉口塞。她立刻道：“我给我给。”

“这才是乖孩子嘛。”

东方青雨揉了揉密香的头。

将人解绑，带去水井那里清洗了。密香洗得干干净净的脸上净是红痕。虫咬的痕迹。

“好了，脸也洗干净了，快把解香交出来罢。”

东方青雨到底是低估密香了。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密香抽抽噎噎，哭得十分伤心。然而哭着哭着就笑了，嘻嘻地窃笑，仿佛贪玩的孩子遇到了有趣的事物。

尤其当她的目光落在东方青雨脸上时，笑容灿烂极了。

东方青雨耳朵里听着她的笑声，鼻孔里钻进一股腐臭之气。蓦地抬手摸了摸脸，惊讶地摸到了什么。临水自照，只见一个烂疮横亘在颧骨下方。

密香仍在笑，天真无邪的小孩子的笑声，却比厉鬼更恐怖更瘆人。

第85章 卷十：白云间（终）

16.

“白郎君，白郎君，救命呐白郎君。”

白荼正埋头于制香，东方青雨突然冲了进来。白荼未及指责他的贸然闯入，抬头看见他的模样，惊的魂飞魄散。

“你的脸……你、你怎么了？”

东方青雨的脸上、颈上、裸露出来的双臂上均长出了烂疮，那情形就像好好的肉突然腐烂了，红色的血与黄色的脓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浓臭的尸水味，令人不忍直视。

白荼迎上前，“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别碰我，别碰我白郎君，没准会传染给你。”东方青雨跌足长叹，“都是密香那对师徒搞的鬼，云娘子也给他们害了。”

“什么？师姐……”白荼三魂去了七魄，“师姐她怎么了？”

“唉，云娘子她本不打算告诉你，但是眼下这个情形……密香给云娘子用了一味名叫式微的香，云娘子如今已经衰老成老妇人了。”

“什么？”白荼瞳孔放大。几步抢出去要去看云寐，想起东方青雨的情形又折了回来，“我先送你回房。”

将东方青雨送回房后，白荼这才去探望云寐。他敲了几下门，没见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秋香色的帘帐低垂着，一床被子平摊在床上，被子下面几乎不见什么起伏，白荼疑心床上没人，走近了才看到一把衰老的身躯，枯槁如柴。

云寐双眼闭合着，皱纹在她脸上折出一道道沟壑，白发稀疏，俨然行将就木。白荼以为他会心痛如割，见到她以后反而平静了。

他从被子下面抓起她的手，握着贴在脸上，眷恋地望着她。这就是师姐老去的样子吗？神奇的是他没有害怕，只是定定地想着以后，想着按正常的时间流逝，得过去七八十个年头，等她将近百岁了才会老成这个样子吧。好想和她一起走过这七八十年，想和她一起慢慢老去。

老了以后一起看夕阳，一起养兔子，或者什么也不做，躺在床上回忆从前。

在他心怀美好愿景之时，云寐慢慢睁开眼睛，“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