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事异闻录(35)+番外
翌日侵晨,不消云寐开口,阿常嫂主动归还了香木发簪。
“小孩子不懂事,看到簪子漂亮就拿了,我教训过她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一根簪子而已,阿常嫂不必过分苛责鹅娘。”云寐接过来随手插在发上。
“瞧这天约莫有雨,娘子要不等雨过去再上路?”
“不了,我们这就上路。”
“那我去为娘子准备羹饭。”
云寐想着确实不好饿着肚子上路,便默许了阿常嫂的提议。
粥饭做得,照例摆在过堂。阿常嫂问隔壁道士吃不吃,道士请阿常嫂送进屋里,依旧不露脸。云寐向阿常嫂打探,“这道士是什么人,怎么神神秘秘的?”
“道士就是道士,还能是什么人。不怪他神秘,他被山里的捕兽夹伤了腿,行动不便,在这里养伤。”
“原来是病患。”云寐往对门深看一眼,她依然觉得对方声音熟悉。
云寐白荼用过饭,代步的驴的忽然跑了,阿常嫂急来告她,叫他们不要担心,她立刻发动村民找回来。
云寐白荼也出去寻找。
不比昨晚来时人影寥寥,这时候日头高升,村子里全是人,尤其经过阿常嫂发动,连小孩子也出来四处寻驴。
云寐扫过一张张面孔,这些村民,有一个算一个,竟然有着共同的五官。只因性格、年龄不同呈现出不同的面貌,有的皮糙肉厚,有的细皮嫩肉,有的皱纹丛生,有的光滑紧致,有的黑,有的白……细究皮下骨相,全然同出一辙。
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怖与惊悸爬上心头,云寐怔怔道:“师兄,你觉不觉得……”
“我早觉得了。”白荼说,“早上喝的粥有问题。”
“嗯?”
“我肚子疼的受不了了。”白荼捂着肚子弯下腰。
与此同时,云寐的腹中也传来阵阵绞痛。
第21章 卷三:牛角哀(3)
5.
一大清早,云寐白荼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茅厕,早被折腾的没了力气。
一双青驴找回来了,但他们已经上不了路。
又一次从茅厕出来后,云寐猛然间对上一个阴沉的目光,对方是上了年纪的老妪,应该是阿常嫂的婆婆。她站在窗前一语不发直愣愣地盯着她,直叫云寐脊背发寒。
阿常嫂端着止泻汤从屋里出来,嘴上埋怨道:“两位真是娇贵,同样的饭菜,温道长吃了就没事,我和公公婆婆我们一家子吃了也没事,偏生二位出事了,可见平时吃的太好,受不了我们乡下的粗茶淡饭。快喝了这碗止泻汤,喝了就好了。”
话里话外把自己摘清,坚决不承认自己的饭菜有问题。
云寐也不屑于与她分辨,与白荼双双饮下她递来的止泻汤。
阿常嫂把他们送回房间,“今天是上不了路了,二位好好休息吧。”
云寐道:“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阿常嫂。”
“娘子的意思是有不明白的事,想问我?哎唷,你有什么不明白尽管问嘛。”
“村子里的人长相大同小异,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是什么原因?”
“什么同什么异?”
“我是说村子里人长相相似。”
“哦,你问这个呀。”阿常嫂一幅平常口气,“娘子是外乡人,不知道我们村子里全部是亲戚和亲戚成婚,一代一代传下来,生出的孩子模样差不多,看起来都一个样,没吓到娘子吧?”
“没有,只是有些疑问罢了。多谢阿常嫂解答。”
“那行,有事喊我。”
阿常嫂出去后,云寐躺定,“师兄,你信她的话吗?”
白荼茫然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师兄难道没有注意到村子里的人都长一个样?”
“没注意……”
这神经是有多粗?云寐扶额。
白荼忽然起身。
“师兄又要上茅房?”
“你说他们都长一个样,我出去看看。”
白荼去后不久,房门“嘎吱”一响,云寐只当他回来了,手答眉骨,“师兄可瞧清楚了?”
入耳一把温润男声,“师妹别来无恙?”
云寐惊起,惊喜万分道:“温师兄?”
来人一身蓝布道袍,清润如玉,“制香师大会上一别,转眼已是一年,不想在此处重逢师妹。”
云寐看他的打扮早猜出来了,“师兄是住在对面的道士?什么时候知道我在这里?”
“打你昨晚入住就知道了。”
“知道是我怎不立刻出来相见?”
“迟早要见,何必急于一时。”温姓郎君拖着受伤的腿在椅上坐下。
“师兄的腿真受伤了?”
“那还有假?”男人无奈一笑,“不过你不用担心,没伤到筋骨,养一养就好。”
“师门规定,制香师出师须游历三年,增广见闻,磨练心性。师兄早已完成游历,不在长洲呆着,何故出现在大宋境内这样一座小山村里?”
“我出来寻找师父。”
“密香子前辈?”
“当年我外出游历,同师父约好了制香师大会上相见,如你所知,师父并未在制香师大会上出现,我心中疑窦丛生,料想师父是遇到麻烦了,特来寻找。”
“密香子前辈神出鬼没,来去无踪,也许只是在某处游玩的忘我了,抑或在闭关。”
“师妹不了解我师父,她从来言出必行,若非遇到麻烦,绝不至于爽约。”
云寐还想再说些什么,白荼赶在此时回来,本来一脸惊恐,想把他的发现告诉云寐,看到屋里多了个男人,莫名的拘谨。
“师兄回来的正好,这位是温敏行温师兄。温师兄,这位是白荼白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