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事异闻录(5)+番外
云寐见到沈燮,含笑询问,“华胥梦的滋味如何,大官人昨夜可有好梦?”
沈燮甚奇,“云娘子怎知我熏了华胥梦?”
“华胥梦气味芳甜,至今留在大官人衣上。”
沈燮哑然失笑,“说起梦,昨夜做的真不算是好梦。奇怪的是做了半宿梦,一早醒来精力充沛,精神健旺,委实难得。”
“大官人梦到了什么可否说来一听。”
“云娘子不知?”
“华胥梦择主释梦,不同的人不同的欲望,便有不同的梦境。我虽是香的制造者,亦无从得知。”
沈燮便将昨夜梦境备细一说。云寐促狭道:“原来大官人的欲望是女人,此间没有女主人,该招个女主人了。”
“云娘子莫取笑我,我与先妻贺氏结缡八载,不睦八载,每日争吵,伤神伤情,用半副身价换得和离,早已发誓不复再娶。”
沈燮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流连,话锋一转,“沈某有一事纳闷,求娘子答疑。”
“哦?”
沈燮昨晚在梦里失窃了荷包,今早起来发现不见了常用的荷包,四处寻找不得踪迹。消失的荷包正是梦里被偷走的那只。此事过于巧合微妙,因求云寐解惑。
云寐道:“大官了要小心了,梦中遗失的东西现实里找不回来。”
“这么说我的荷包当真遗失在了梦里,怎么会有这种事?”
“这就是华胥梦的玄妙之处。告诉大官人一个诀窍,梦里遗失的东西可以在梦里找回。你是梦境的主人,可以为所欲为。”
沈燮一时间没能领悟云寐话中的深意,兀自低头寻思。云寐爽脆道:“这几天需要借用大官人的香房炮制香料,叨扰了。”
沈燮回过神,“云娘子客气了,请自便。”
7.
入夜沈燮再次点燃华胥梦。
云娘子说此香可以窥探出人心深处最隐秘的欲望,昨夜的梦委实荒唐,看不出所以然。他好奇今晚会梦到什么。
这次沈燮现身在一所庭院内。院子不大,布置的井井有条,东墙根下一片花圃,种着许多时令花卉。西墙根下摆着两只兔笼,养有六只白兔。正南屋舍俨然,窗下生着数丛芭蕉,透着碧油油的生机。
时值午后,院中阴凉安静。沈燮搞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来到这样一处院落,抬脚往正屋走去,打算一探究竟。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询问,“你是谁?”
终于有人了么?
沈燮转过身去,谁知映入眼帘的居然的是上次梦境里的婢女。婢女也认出了他,活活吓一跳,直喊,“娘子,娘子。”
婢女绕路而行,迂回着向房门口前进,眼神始终不离沈燮左右,警惕地打量着他。
“什么事啊小婵?”屋子里的人像在睡觉,语声极为慵懒。
“娘子快出来看看,大事不好了……”终于来到房门口,婢女一个箭步冲进去。
房里细碎的交谈落入沈燮耳朵。
“真的假的,他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娘子一看便知。”
小娘子一见之下果然大惊失色,掩唇惊呼,“你……你怎么在这?”
沈燮亦难掩惊讶,敢情梦是连续的。
沈燮搜肠刮肚想找个借口。不料小娘子已经替他找好了。
“你这个人怎的这般小气,不过是几个铜板罢了,为此巴巴地追到家里来,真够难为你的。”
又问他,“你怎么进来的,有没有人看到你?——不行,不能站在这里说话,你快进来。”
忙不迭把沈燮拉扯进房里。
小娘子干脆利落取出银钱塞给沈燮,“钱给你,你快走吧。你这个人可真够莫名其妙的。”
沈燮简直无力解释,反正是梦境,拿上钱准备走人。窗外忽然传来年轻女子的声音,“嫂嫂在吗?”
小娘子刹那慌神,嘴上咕哝着被她发现可不得了,四下寻觅藏人之处。地上的红木箱子俨然是首选,小娘子二话不说将沈燮塞进去。
沈燮想抗议,盖子重重砸在头上,把他的抗议砸回肚子。
箱子刚刚盖好,扭着水蛇腰的年轻女子推门而入。小婵低低叫了一声四娘。
四娘是小娘子的小姑子,小娘子也有名字,唤作徐嬛。
徐嬛佯装无事,招呼四娘,“四娘来有事?”
“我来拿上回的花样子。”
徐嬛叫小婵取给她,四娘拿了花样子也不走,坐下来和徐嬛拉家常。徐嬛心急如焚,只想赶紧打发走沈燮,哪来的心情同她闲聊,聊以敷衍罢了,实则整副心神都在红木箱子上。
沈燮自进入梦境以来,被徐嬛牵着鼻子走,完全不由自主。此刻蜷在箱子里,又闷又热,呼吸不畅,近乎窒息。以手嵌开一道缝隙呼吸。
徐嬛看到他的手伸出箱子,只道他想出来。她青春少艾没了丈夫,家里人都道她打熬不住,尤其小姑子,恨不得把眼睛挂在她身上,时时盯着她,平时姑爷多跟她说两句话她都止不住地冒酸水,若给她看见箱子里钻出个男人,势必认定她偷人。她岂能担这种名声?三两步疾行过去坐在箱子上,裙摆铺开,遮的严严实实。
沈燮手指还搭在箱沿儿上,她一坐不要紧,正把沈燮的手夹住。抽气声随之响起。
“什么声音?”四娘惊起。
徐嬛慌张中不失淡定,“野猫叫呢。”
“我听声音怎么像从箱子里传出来的。”
“难道箱子会叫?”徐嬛玩笑道,企图蒙混过关。
沈燮的手还夹着,砰砰敲击箱壁。
“你们听,分明有声音。”
徐嬛装模作样,“没有啊,我没听见。”甩了个眼神给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