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事异闻录(68)+番外
罗九娘深知不是张遇的对手,同时也意识到他不想伤害自己的性命,心中不惊慌,甚至有几分嚣张得意,猛地一个前扑,抱着张遇一起投身江中。
她江边长大,水性精熟,堪比江鱼,自认到了水下是她的战场,张遇必败无疑。
但她万万没想到,张遇的水性竟也十分好,与她水下纠缠片刻,竟没呛水晕死。
罗九娘到了临界点,肺憋的要炸开,急于上浮,张遇死死压制着她,两条铁箍似的手臂按在她肩上,把她往下压,自己借势上去换了口气。
罗九娘四肢扭动胡乱挣扎,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水里输给人了别人,又气又难受,终究没憋住,咕噜噜吐出一串水泡。
后来发生了什么罗九娘不记得了,再次醒来她发现她身在县衙大牢中。刑狱公人拿蘸了盐水的鞭子鞭打她,要她交待那伙水匪的下落。
罗九娘说她不知道,她和他们没关系,官差们不信,把她抽的皮开肉绽。
罗九娘被打的奄奄一息了,被扔在牢房里等死。
牢房锁链哗啦啦被打开,罗九娘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帘里映入一双皂靴。皂靴的主人蹲下身子,于是罗九娘看到了张遇的脸。
看着她满身的伤痕,他眸中闪过不忍之色,轻声问她,“罗九娘,你想死还是想活呢?”
罗九娘气若游丝道:“没人想死……”
“那就说出那群水匪的下落。”
“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再过两天会发生什么事吗?”张遇道,“再过两天你会被丢到乱葬岗上,尸体被野犬啃食得只剩骨头。”
罗九娘眼眶中落下泪水,她平生没有这么惨过。
张遇等了她须臾,不见她开口,叹息道:“冥顽不灵。”
起身正要走,忽然被什么绊住了脚,低头一看是罗九娘枯枝一样的手。
“你保证将他们一网打尽,绝不遗落一个。”
张遇郑重道:“我保证。”
罗九娘道:“你最好做到,因为只要遗漏了一个,我的下场会比现在惨上十倍不止。”
6.
罗九娘的确认识那群水匪,为首的叫韩兆,曾经拉拢过她,她没同意就是了。
“我不知道他们的据点,但是我有办法联系上他们,他们上不上勾就未必得知了。”
“你先养伤,等你好的差不多再行动。”
罗九娘摇头,“我这身伤是最好的掩护,不能等伤好,现在就行动。”
“你撑得住吗?”张遇不忍。
罗九娘咬牙道:“撑不住也得撑。你过来,我有话交待你。”
张遇倾身,罗九娘把她的计划说一遍。
罗九娘趔趄地走进云阳观,云阳观位于云阳山中,罗九娘为了走到这里,几乎把她剩下的半条命也搭进去了,浑身披汗,头发像水洗过。
刚刚踏进道观,人便向前扑倒,再难支撑半步。
“小娘子。”有小道士过来查看。
“我要见赤松道长……”罗九娘气息艰难道,同时把右手伸向小道士,掌心里握着一枚八卦道符,没等把东西送出去,罗九娘双眼一闭,意识沉入昏暗。
韩兆当年拉拢她不成,给了她一枚八卦道符,叫她改主意了去云阳观找一位叫赤松的道长,把东西交给他。罗九娘不知道有几成胜算,但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只能紧紧抓住。
好在再次醒来她看到了韩兆的脸。
“听说你被抓了,想不到还能活着出来。”韩兆四十上下岁的模样,蛇眼鹰鼻,透着股阴沉狠厉之色。
罗九娘眨了眨眼睛,缓慢转动眼珠,意识尚未完全复苏的她反应相当迟钝。
看在她重伤的份上,韩兆没有深究,只叫她好好养伤。罗九娘的伤略好了些,拄着拐走出屋子才知自己住在山间的小木屋里,这里与世隔绝,与张遇联络难如登天。
见她伤势好转,韩兆又来盘问她出逃的经过,罗九娘说是趁守卫不备,韩兆追问她细节,她虽然对答如流,倒像是事先想好的说辞,韩兆不信,几番盘问下来,罗九娘终于吐露实情。
“衙门里有人助我。”
“这人是谁?”
“我不能说。”
韩兆把手指放在她伤口上,狠狠戳下去。
罗九娘痛得汗如雨下,“韩兆,你到底有没有诚意收容我?”
“我的诚意取决于你有几分诚意。说,那人是谁?”韩兆加重了力道。
“他是我的相好,他不想牵涉进来,我不会说出他的名字。”
“不说就死。”
“你救我是为了杀我?”
“情非得已,只好如此。”
罗九娘思想斗争须臾,妥协道:“他叫张遇。”
韩兆得到名字,放开罗九娘,“你好好养伤吧,我会叫人再送些伤药上来。”
韩兆消失几日,再次出现在山间小屋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把捆成粽子的张遇推到罗九娘面前,“这就是你那个相好?费了好大力气捉来的,险些折他手上。”
张遇嘴被堵着,只剩一双眼睛可以表达情绪,怒目圆睁。
罗九娘面露惊慌,“你想做什么,我说了他不想牵涉进来。”
“已经晚了。”韩兆道,“他若不想牵涉进来就不该与你有首尾,更不该放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想要张都头帮我一个小忙。”韩兆拍了拍张遇的肩膀,“我听说侯县令的老丈人过六十大寿,侯县令准备了一批生辰纲
生辰纲应该都熟悉,纲是大宗货物的意思。
,打算经水路运往衡阳,我想知道具体的路线和出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