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事异闻录(7)+番外
沈燮原没打算轻易了事,听到这声命令不知怎的再也不想找她的茬儿,顺从地离开了。
再次从睡梦中苏醒,依然是子时,窗外月色朗朗,万物欣欣向荣。
滑腻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指间,使他疑心刚刚的事发生于现实。移到月光下看自己的手掌,五根手指根根完好无损,终究是一场虚无到的不能再虚无的梦境。
9.
隔了两日沈燮再次点燃华胥梦。此香极有灵性,每逢他醒来,便自动熄灭,绝不浪费一缕香气。
沈燮是有始有终之人。熏香也是如此,既然熏了,便要熏完。他好奇梦境最终通向的结局。
沈燮睁开眼睛,不似前两次可以明确获悉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次眼前水汽蒸腾,如置身在大片浓雾之中,沈燮不能辨别身处何地,东南西北也分不清,摸索着前行,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谁?”女子惊诧。
沈燮辨认出是徐嬛的声音,心想真是活冤家,他又不认识她,干嘛一而再再而三地梦到她,难道梦里不能有别人吗?
沈燮听声辨位,意识到徐嬛在他的左手边,脚下蹚着走过去。至少问清楚这里是哪里。
浓雾汹涌,双目几乎无法视物。沈燮双手向前摸索,忽然摸到了木桶的边沿,眼睛里也模模糊糊映进来一条影子。
“是徐娘子吗?”
哪知前方一声暴喝,“淫贼!”
随即一物砸在自己头上,“咚”的一声闷响,剧痛从头顶传来,瞬间天旋地转,人事不知。
“娘子,怎么了?”小婵闻声走进浴房。
“小婵,有淫贼。”徐嬛抱着一只长柄铜舀匿在水里,事发突然,她没时间多想,抓过铜舀砸向对方,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人被砸之后“咚”的倒地不知是死是活。
徐嬛穿戴好衣裳,这功夫小婵打开了窗子,室内水汽渐渐稀薄,主仆二人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沈燮。
“是他!”
“怎么又是这个人?”
主仆面面相觑。
“娘子且看,他流血了。”小婵惊呼。
鲜红的血迹自头顶蔓延开,逶迤于地,积了小小一滩,徐嬛惊讶掩唇,难道说她打死了人?
“娘子……”
“不怕不怕。”
与其说是安慰小婵,不如说是安慰自己。徐嬛努力平缓心神,颤颤悠悠伸出一根手指,置于沈燮鼻子下方。
试探须臾,惊喜道:“没死,还有呼吸……”
“可是咱们怎么办呐?”
“怎么办?”徐嬛喃喃念道,他闯进她家里偷窥她洗澡,原是他有错在先,一旦张扬开,反于她名声不利。经官之后,万一再把之前的事抖搂出来,且不说外人,家里人怎样看待他,寡妇门前是非多,频繁与一个男人产生瓜葛,实属不智。
徐嬛瞬间转了好几个念头,最终决定,“不能声张。”
“那这个人怎么办?”
“先抬到房里。”
主仆二人试了试。
“娘子,抬不动。”
徐嬛也抬不动,撒开手,沈燮脑袋落地上,又磕了一下。
徐嬛抬起手背擦拭额头细汗,“哎呀这个人,死沉死沉。”
气呼呼踹了一脚。
“娘子,咱们先包扎上伤口,万一流血过多,死这里就糟糕了。”
“有道理,去拿药箱。”
徐嬛婆家开生药铺的,止血药用起来不心疼,整瓶地倒,倒完了纱布胡乱一裹。
小婵趁这个功夫清理了地上的血迹。
做完了能做的,徐嬛直接回房睡觉了,留下小婵守着沈燮,以防他醒来。
沈燮吃了一记重击,又在冰冷的地上躺了大半夜,醒来时头痛欲裂,身子骨如同散架。
严重的头痛叫他没心思思索眼下的处境,只想赶紧找个舒适的地方睡一觉。一路摸索着朝卧房走去。
小婵抱着一根木棒坐在椅上睡的香熟,丝毫不觉需要防备的人已经不在了。
徐嬛睡眠浅,稍有点动静便能惊醒她。
沈燮“扑通”一声倒在她身旁,黑暗中的她猛地睁开眼睛,“小婵……”
无人回应。
徐嬛感受到身旁之人呼吸沉重,害怕的不得了,双手紧紧抓住被子,一点一点往床尾移动。
下了床,徐嬛点燃蜡烛,持烛近照,床上之人可不是沈燮。徐嬛气不打一处来,动手拉扯他,“给我滚下来,你这个淫贼。没送你去见官便宜你了,你竟然还敢得寸进尺睡我的床。滚下来,床都给你躺脏了。”
沈燮人半迷糊了,压根不予理会。感知到胳膊被人扯拽,咕哝一句“别烦”,直接将人甩开。
徐嬛数度尝试不得手,眼见自己的床褥已给他污了,气的眼泪哗啦啦淌。
四更交五更的时辰,小婵从瞌睡中醒来,地上不见了沈燮,骇得她抱着木棒冲进徐嬛闺房,“娘子,娘子,不好了那个淫贼……”
淫贼正睡在帐子里,小婵目瞪口呆,搜寻一圈,摇椅里发现了徐嬛。徐嬛整个人蜷在椅子里,脑袋歪在扶手上,闻声睁开眼睛,“天亮了吗?”
“娘子,那个淫贼……”
淫贼二字入耳,徐嬛“噌”地弹起来,噔噔噔走到床前,“喂,淫贼,醒一醒!”
沈燮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他记得自己进入梦境之后吃了一记闷棍,之后便人事不省,现在是什么情况,从梦里醒来了吗?
窗外一团漆黑,远没到亮的时候。耳边似乎有人叫他淫贼,沈燮视野逐渐清晰,映入徐嬛娇嗔的怒容。
什么嘛,还在梦里。
揉了揉几欲裂开的头,沈燮问:“这么说是你打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