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事异闻录(92)+番外
祁梦鲲面色稍霁,“再不许有下次了。”
“绝不敢有下次。”
祁梦鲲安抚姜皎两句,接着说:“香铺里还有些事,我回来取点东西就走。”
姜皎道:“香铺生意要紧,你去吧。”
姜家是衡州的香料大户,城中的香料铺子十停有九停出自她家,姜皎下嫁给祁梦鲲时,姜父送了她一间铺子作为陪嫁。现由祁梦鲲经管着。
婆婆的忌日将至,姜皎命樱桃备好香烛纸钱。
姜皎的婆婆同时也是她的姨母,她同祁梦鲲原是表亲。
婆婆的坟远在攸县老家,忌日那天,姜皎和祁梦鲲也仅在院子西南角摆上一炉香,烧化一盆纸钱,聊表怀念之意。
烧完纸钱,夫妻二人回房歇息。夜半的时候,祁梦鲲像是给梦魇住了,闭着眼睛大喊,“爹,娘,你们别责怪阿皎,都是孩儿的错,你们要怪就怪孩儿吧!”
姜皎惊醒,就着月光看向满头大汗梦呓连连的丈夫,急切间推了他两把,“官人?官人?”
祁梦鲲睁大眼睛醒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汗珠密集。
“做恶梦了?”姜皎拈起衣袖为他擦拭汗水。
祁梦鲲意识到是一场梦,慢慢恢复淡定,应了一声。
“梦到姨夫姨母了?”
祁梦鲲像是不愿意聊起梦的内容,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叫姨夫姨母不要责怪我,他们责怪我什么?”
“没什么,睡吧。”祁梦鲲拍了拍姜皎的胳膊。
姜皎道:“一定是责怪我没能为祁家诞下一儿半女。”
祁梦鲲道:“胡思乱想什么,没有的事。”
“除了这个,他们还能责怪我什么?”
祁梦鲲没回答,姜皎也没再问,默默躺下了,直到天明也没有再入睡。思考了一夜,第二天姜皎同祁梦鲲说:“我想了个主意。”
“什么主意?”
“我想把樱桃给你做小。”
“这怎么行!”祁梦鲲一脸吃惊。
姜皎说:“你知道我这身子,这辈子恐怕也生不了孩子了。樱桃是自己人,从小跟着我,从她肚子里生好过从其他女人肚子里。”
“什么其他女人,我祁梦鲲这辈子也不会有其他女人。阿皎,我发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我当然相信官人心里只有我,但是家里没有孩子终究冷清了点,姨夫姨母泉下有知也会埋怨我不懂事,官人就当是为了我,祁家不能无后,我也不想我们两个就这样冷冷清清过一辈子。”
祁梦鲲默不作声,似乎在经历天人交战。
“我知道,官人也想要一个孩子承欢膝下,上次回娘家,你爱不释手的抱着堂兄的孩子,我都看在眼里。假如我身体康健,我可以自己生孩子,我绝不允许你纳妾,眼下……眼下……”
“阿皎……”
姜皎双眸含泪,“官人就同意吧,这样我心里也好过些,你为了我牺牲了很多,不能连父子之乐也牺牲了。”
姜皎说的恳切,祁梦鲲只得同意。
说服了祁梦鲲,姜皎又去同樱桃商量。樱桃一听说给祁梦鲲做妾,吓的连连摇手,“樱桃对姑爷绝无非分之想,娘子千万别误会。”
“谁说你对他有非分之想了,我只问问你愿不愿意?”
樱桃扭扭捏捏的不肯答。
“那就是愿意了,我替你做主了。”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樱桃害怕姑爷,他对我很严厉。”
“傻丫头,等你做了他的妾室,他还严厉得起来吗?”
樱桃娇羞。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2.
姻缘是姜皎一力促成的,等到樱桃和祁梦鲲洞房花烛那日,难受的也是姜皎。
看着窗外的大红喜字,她怎么也笑不出来,心揪的紧紧的。自己的丈夫将要和别的女人洞房花烛,她怎么开心得起来?但这种事迟早得习惯,度过这一夜就好了,姜皎安慰自己。
姜皎焚上一炉香,准备快快入睡,一觉睡到天亮。事实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心烦意乱的厉害,此时再去看那“囍”字,俨然成了刺眼的存在。
姜皎披衣下床,一点一点挪动轮椅上,自己推着出门。
想着吹吹夜风赏赏月色也好。天上的月亮那么圆那么亮,姜皎却视而不见,目光不由自主落向对面,红色喜字的后面,他们在做什么?
鬼使神差的,姜皎来到那扇窗下,伏耳静听。
窗内传出一个淫浪女声,“官人,你说娘子现在在干嘛?”
“这个时辰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我才不信她睡得着。”
“那你说她在干嘛?”
“我猜呀她现在一定在哭。”樱桃说完就笑了,欢畅无比。
姜皎愕然,她不敢相信说出这句话的是和她一起长大的樱桃。
樱桃继续说:“官人真厉害,仅凭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就叫娘子主动成全了咱们,想着那天她轮番苦口婆心地劝我们真是好玩,倘若给她知道咱们早做过无数次夫妻了不知是什么表情。”
“小心着些,万不可在她面前露了马脚。”
“她都是个残废了,官人怕她什么?”
“你又糊涂了,姜家那么多间铺子,我才得了一间。倘若我对阿皎不好,姜家的家产哪里还有我的份?”
“那咱们得熬到什么时候?”
“熬吧,总有出头的一日。”
室内窸窸窣窣,不知祁梦鲲做了什么,樱桃嘤咛一声,“官人,奴家想歇息了。”
“你歇息吧,不用管我。”
樱桃娇嗔,“官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