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事异闻录(94)+番外
“樱桃对娘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樱桃依然是娘子的丫鬟。”
樱桃见姜皎没声儿,悄悄抬头打量。
“愣着干嘛,还不扶我梳洗打扮。”
樱桃慌不迭地为姜皎梳洗。
仅仅隔了一夜,姜皎的世界天翻地覆。一想到昨天夜里他们的对话她就止不住的恶心。她不愿意面对自己一团糟的生活,想搬回娘家去,如此必然面对娘家人的问询,她瞒不过去的,她更不想面对娘家人异样怜悯的目光,她的生活已经够悲惨了,如果被那样的目光包围,她会想死。
走不得,只能煎熬着。
晚上祁梦鲲回来,对她虚情假意的关怀一番,若搁以前,姜皎一定会感念丈夫的深情厚意,现在听了除了恶心还是恶心。他居然可以把谎话说得那么真切,同真话一样。
祁梦鲲提出晚上留下来过夜。
姜皎嘴角不自觉地抽搐,她现在看也懒得看他,遑论同床共枕,便说:“樱桃刚过门,官人多去陪陪她,我不要紧。”
“樱桃终究是妾,我岂有为了她冷落娘子的道理。”
祁梦鲲实在太会装模作样,姜皎同他拉锯半晌,最后拿想让樱桃早点怀上孩子做借口他方才妥协,装出不情不愿地去了樱桃房间。
独守空闺的时候,姜皎不禁想,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心的?是去年前年还是大前年,究竟是哪一时哪一刻?也许打一开始他图谋的就是姜家的家产罢了,她的残疾给了他机会。否则谁好好一个人会娶一个残废。
爱情,可笑她竟然信了。
夜色蜂拥而来,像漆黑的潮水,一点点包围她吞没她。姜皎感到无边的孤独。她打开香炉盖子,昨天的棋楠还在,被水泼熄了,湿漉漉绿幽幽地躺在那里。昨天她实在太粗鲁,棋楠哪里是这样熏的,糟蹋这香了。
姜皎用手帕一点点擦拭去黏在棋楠周遭的香灰,再用刀削去烧残的部分,修饰的清爽,拿去窗下的晾晒。
棋楠珍贵无比,被削下来的香屑姜皎也没打算浪费,另换一炉香灰,扔进入爇了。
香雾喷涌出的同时,香灵再次现身。
这次姜皎有了心里准备,没那么慌了,甚至怀着几分对未知的惊喜,好奇地打量香灵。
香灵约莫一只蜡烛大小,立在炉盖上方,形象同真人无异。
“我们又见面了,小娘子,上次你真是无礼,泼了我一杯茶水。”
姜皎的指头划过“小人”的身体,搅了搅,他的胸口立时出现一道漩涡。
“喂喂喂,不要这样弄我啦。”
姜皎不禁笑了,觉得这个香灵怪好玩的。
“咦,你笑了,这次没有哭呢。”
姜皎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阿棋吧。”
“阿棋?”
“我的上一任主人给我起的,不过他只唤醒了我三次,后来再没见过他了。”
姜皎心想这个名字真敷衍,不就是棋楠的棋么。
“你说你是香灵?”
“是啊,我的存在已有上千年了。”
“所有棋楠香上都附着着香灵吗?”
“当然不是了,我可是很特别的。”阿棋骄傲地宣称。
姜皎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你说你已经存在了上千年,那你岂不是懂很多事情,见过千年前的古人?”
“也不是啦。”阿棋告诉姜皎,他活着的大半时间都附着在沉香树上,后来香被采香人采走,他随着香来到人间,这时候他的意识是沉寂的,只有当香被点燃的时刻才会被唤醒,才是“活着”的。
夜风吹进来,香灵的身形有些涣散。姜皎见状转动轮椅去关窗。
阿棋跟着飘来。
姜皎不禁问,“你可以飘出多远?”
“以香炉为径,不超过三丈。”
姜皎不禁想那不是比她还要惨,她尚可以推着轮椅到处走,他却只能围着香炉转,连具实体也没有。
阿棋这时候说:“我太弱了,据说有些强大的香灵可以脱离香料独自存在。”
“可是他们没有肉体啊。”
“制香师会为他们制作躯壳。”
姜皎越听越离奇,“制香师是什么?”
“他们大多来自长洲,是一群能人异士,会制作许多奇异的香,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本领。”
接着阿棋又给姜皎说了许多他听来的关于制香师的传闻,姜皎并不如何信,权当故事听了。听完后笑着说:“假如我遇到了传说中的制香师,一定请他们给你制作一具躯壳。”
“那你要花上很多钱。”
“没关系,我愿意为你花钱。”
“哇,阿皎,你人真好。”
姜皎笑眯眯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夜里她都在笑。
第56章 卷七:沉香结(3)
4.
因为阿棋,姜皎重拾了生活的乐趣,祁梦鲲和樱桃的那些腌臜事渐渐变得不值一提,不再是困扰她、叫她痛苦不堪的梦魇。
夜间成了姜皎的乐园,她捧着香炉带着阿棋到处转悠。
为方便她行动,家里的门通通没有门槛,台阶两旁也筑成坡状,姜皎在家里可以畅通无阻。
月色笼罩下的庭院,静悄悄,昏惨惨。竹柏的影子映在墙上,光影交错,呈现出迥异于白日的美。
香雾汇聚而成的阿棋,像一道鬼影,飘荡在姜皎周围,姜皎伸出手掌,他就落在了她掌心上。
姜皎笑盈盈道:“你怎的这样小,可以变大一些吗?”
阿棋依言聚拢起更多的香雾,迅速膨胀变大,足有真人大小,飘荡在姜皎面前,姜皎惊奇,下意识地伸手触摸,手却穿过了香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