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给的仙丹不能随便吃哦(113)
她是穹天岛人士, 魏珩最器重的弟子,在仙洲崭露头角不久,已经是外界默认的衍星阁下一任阁主。
白小鱼见到她的时候, 发现她神情淡漠,说话时一板一眼, 人倒是真诚得很。
和孟清一起抵达雪原岛的还有一个鸡蛋花环。
按理说一路行船飘摇, 由暖入寒, 小小一个花环, 鲜活不了多久。
孟清将花环送给白小鱼的时候, 上面的一朵朵鸡蛋花仿佛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白小鱼想起了, 在穹天岛的街角,她们曾遇到一个贩卖鸡蛋花的少年。
他死在了鬼门那个假侍者的手下, 一直没能凑齐给家中妹妹去学堂的学费。
当时她和沉玉感念少年之死多少与自己有关,所以顺其自然地将身上的银钱交给还是算命先生的魏珩, 由他转交给那家的女孩。
原本都忘记了那少年的模样, 看见了孟清的眉眼,多少又能回忆起一些。
从来没想到, 女孩会有一天, 漂洋过来地来见她们。
还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小鱼姐姐, 我师父送我出门之前说,他已经活了几千年,在仙洲四处游荡之前, 曾是古神的侍者之一。”
孟清说话时情绪内敛,粉唇略略开合, “他卜算出你以雪神的力量, 在灾祸之中护下了雪原岛,就命我星夜出行, 务必尽快来到你面前。”
白小鱼暗暗吃惊,颔首询问:“魏阁主有什么指教吗?”
魏珩竟然是远古时期的古神侍者之一,这是她和沉玉都未曾想到的。
古神共有两名侍者,既然魏珩是其中一位,那白小鱼梦见的那只和雪神说话的小狐狸是谁?
孟清眨了下眼睛:“师父说,你必须得尽快,和你身上的雪神之魂见上一面。”
白小鱼指尖不经意地在手上掐了一下。
她身上的……雪神之魂?
孟清顿了顿,“地裂确实可以凭借神力压制一时,那也只是古魔还不想出世的时候。”
她继续说,“诸神魂灵四散,唯有雪神道场临近,神魂又尚完整,一旦那一天到来,非雪神之力不能与之抗衡。”
雪原岛是雪神的道场,哪怕雪神像已经多年不曾显灵,岛上的子民们虔诚依旧。
神殿之内并不算多么奢华,洁白的繁复墙面上,有用寻常石料精细雕琢出的绘画,用以记载雪神当年为仙洲留下的恩泽。
身披白色长袍的信徒们在其间来去,有的手捧一份典籍,为后来者讲解。
殿外,在浩劫之中幸存的人们长跪不起,为整座岛屿的命运而祈福。
哪怕是人人有些道行的仙族,在足以吞天的祸事前,仍旧是渺小的。
宋谦本来就张罗着让人准备温白小鱼的登位之事,正好孟清送来了魏珩的手书,将最紧要的赠言一一写明。
按照孟清的说法,白小鱼沐浴焚香,在饮雪城中的雪神殿里三叩九拜,向着白玉雕成,细腻如脂的雪神像祈祷。
沉玉作为祈祷者的伴侣,也陪同完成了这些步骤。
白小鱼手执一枚白玉权杖,在身后长阶下数不尽的雪神信徒面前,将其举过头顶,双手奉与神明。
——“你来了。”
一个平静慈悲的声音,从神像传来。
白小鱼顿时感觉到身后有一个轻盈强大的存在,越过她的脊梁,轻轻落在了神像上。
两名身着白袍者慢慢拢上大殿的金属门,殿内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白小鱼仰头望了望窗外面的天空。
原本细碎的小雪,正在逐渐变得厚重。
她收回视线,向着神像叩首,念出自己的本名:“雪神在上,信徒温白屿,前来谒见。”
沉玉随她一道,也叩首说道:“雪神在上,温白屿之妻,言澂月,前来谒见。”
——“信徒,好久没有听见这样的说法了。”
这话音变得轻柔而慵懒。
像是神明的目光扫过一般,有一片清透的柔光落在白小鱼身上,又缓缓照向了沉玉身边。
——“原来是花神的后人,难怪,你的身上有一部分她的残魂在。”
沉玉道:“我的魂灵在飘向烬原海域之后,被一股强大的神识托住,才得以渐渐长出血肉。原来那就是花神的残魂。”
——“没错。当时我与她,一个镇压烬原海域,一个压制青铜大钟,分离了这么久。我与花神本来就是挚友,她的后人与我的转世成了一对,也算是有意思。”
白小鱼暗想,原来就是这样,黑镜才能带着她的残骸去浮梦岛,在那里将她的血肉养回来。
可是,黑镜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方法能救自己的?
白小鱼回想了一下,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既然都在,那就亲眼看看,一些你们需要的答案吧。”
殿内的烛火突然摇曳了一下,白小鱼只觉得眼前恍惚有灿烂火花,转瞬耳边就传来了年庆时的喧嚣声。
她仰头一看,发现大殿的穹顶已经变成了一片星空。
比星空更近的,是高高悬挂在各处的大红灯笼。
四处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一个孩童跑着跑着,忽然摔倒在地上。
半抬起头,呜呜哭着。
白小鱼蹲下看那孩童,想伸手把人扶起来,结果双手直接穿过了那小小的身体。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哦,完全是虚影的状态,根本不具有实质。
现在,她只是这段故事的旁观者,故事里发生的事情,她无从改变。
忽然,一双漂亮又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孩童面前,托起那小小的身子,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