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鸾帐恩(150)
“也还好罢,虽然那个做冰人的婆子总同我说要早些选个男人二嫁,换些聘礼好给你娶妻,但这种事还是得看你自己想。”
胡葚还记得当初同贺大哥的许诺:“不能亲眼见你成婚,是我违背了对你哥哥的许诺,但不能为了让我自己走得心安,就把你随意许出去,他若是真有用,我也只是希望他能给你招来个让你心悦、也心悦你的,就像贺大哥一样,比翼鸟连理枝。”
贺竹寂看向她,对上她认真的双眸,从其中看不出半点越过叔嫂界限的情意。
咸涩的滋味在喉咙处蔓延,秋日里的风亦似要将他滚热的心口吹得寒凉,曾经画地为牢的克制好像成了永远束缚他的命咒,他出不去,也再不会有人闯进来。
他此刻竟觉有些庆幸,他只迈出去半步,还有退回的机会,亦能在她心里永远留个能让她惦念的位置,即便挂着的名头只是弟弟。
他深吸一口气,克制地勾起一抹浅笑:“你不必因此自责,成亲与否决定在我,若兄长在世,他也必不会怪你。”
胡葚也觉得贺大哥不会怪她,但他不怪罪是因他人好,可她若是心安理得受下来,那便是她在欺负他们兄弟两个。
话说到这,差不多便够了,再聊下去免不得像催逼,她不再开口,只帮着他将东西都收回去。
趁着他刷碗的功夫,她又赶紧推开柴房门去瞧,但里面除了之前就放进来用做圆谎的晾衣竹架外,什么都没有,根本不见人影。
她不知道这么晚了,谢锡哮能上哪去,更不知晓会不会被伤他的人发现他的行踪。
所有猜想汇在心底让她担心愈浓,即便是如常回了屋,也时不时在窗口朝着柴房处瞧,却不见里面有什么光亮。
天色越来越暗,直到竹寂如常习武后收剑回屋,外门落锁,她带着温灯沐浴后,仍不见柴房里面有什么动静。
她心中不安,或是还带期盼想,说不准人已经平安回了来,她将女儿衣裳穿好头发绞干送回屋里去,自己又推开柴房门瞧了一眼。
月光随着她推的动作泄入屋中,正叫她瞧见被褥重新铺在地上,而那半晌没踪影的人正枕臂躺着,视线不咸不淡地朝她扫去。
她猛地松了一口气,抬步跨入柴房内几步到他身边去:“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锡哮将头偏到另一侧不看她,语气冰冷:“不用你管。”
胡葚抱膝蹲在他身边,悬着的心落了回去,她倒是也不在意他这态度,反正他总是这样。
只是借着稀薄的月光往他身上瞧,她才看见他穿的寝衣很不合身,因他枕着曲起的手臂,又没好好盖被子,寝衣跑上去不说还紧束在他身上,露出一节腰身。
她甚至能看见他小腹处的青色筋脉在亵裤边沿处断开,似是有另一半顺着隐入其中。
她长睫颤了颤,抬手去扯他的寝衣想给他遮上些,但摸上去才发现布料的熟悉。
“这不是我的寝衣吗?你怎么穿成这样。”
难怪他穿起来这样不合身。
谢锡哮这才睁开眼看她:“我的里衣洗了,日后赔你身新的便是。”
胡葚有些想将这衣裳扯下来:“那你应该早些同我说,我给你寻个男子的寝衣。”
但此话出口,他便语气不善回她:“你这里还能有男子的寝衣?你莫要同我说,贺竹寂的寝衣你可以随意去碰。”
“也不是,这有成衣铺,给你新买一身就好了。”
谢锡哮深吸一口气,拉住她的手腕,让她莫要再扯这本就紧束的衣裳。
“都是在街上开铺子的,应当也知晓你孀居罢,你正大光明去买男子寝衣,这像话?”
胡葚抿着唇,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她也不知还能在这里待几日,待她走了,那些人把她的事编排到竹寂身上可不好。
胡葚松了手,拉过被子给他盖好:“那你早些歇息罢,我先回去了。”
她站起身来,只见他将视线移开,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也不知为何,她突然想抱一抱他。
不为取暖,不为拦着他,就只是抱一抱,或许也是想舒缓一下她这一会儿生出来的担心。
她没犹豫,重新跪伏在他身下的褥子上,俯身去贴他的胸膛抱他的膀臂,手反扣在他肩膀上时,面颊蹭在他的颈窝处,因沐浴后而半散在脑后的发,顺着后背滑下散到他身上。
或许她也沾染了些许男子的劣性,喜欢上抱在一起的紧贴之感,对这种肌肤相贴生出了眷恋。
她贴着他的脖颈与面颊蹭了蹭,却发觉后背突然被环住,整个人压趴在他胸膛上,耳边是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中原没有这样的规矩,你即便是抱我,也没有人能保佑你早些成亲。”
胡葚贴着他没动:“没有,我就是想抱你一会儿。”
谢锡哮冷呵一声,没说话,但并没有把她推开。
她压在他身上,躺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开口问他:“我有压到你的伤吗?”
“现在才想起来问?”
胡葚没说话,但想着就算是压到了,他应当也是不疼,疼的话会自己跑。
她收紧力道,蓄力与他贴紧了些,而后才慢慢松开他准备起身。
但他揽着她的力道却没松,冷不丁问她:“你没穿里衣?”
胡葚动作很轻地点点头,刚沐浴过,本该回屋便穿的,但她担心他,没忍住先来了柴房瞧瞧。
谢锡哮当即倒吸一口气:“你就这样来回走?你知不知这院子,不止有你和你女儿这一个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