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难为鸾帐恩(91)

作者:桂花添镜 阅读记录

第二天天还未亮,胡葚便带着温灯,同竹寂一起出了门。

贺大哥没有埋在贺家祖坟,而是葬在了山间的一处,同他之前的发妻葬在了一起,听说是寻了风水先生挑的地方,死后魂魄不被困锁,能走向天下各地。

祭拜时倒是简单了不少,除一除杂草,将准备好的东西一应烧过去,等着竹寂同兄嫂说一会儿话,再叫温灯给救命恩人磕上两个头,这便是算是结束了。

但胡葚同往年一样,叫竹寂先带着温灯离开,自己背着阿兄的弓上了山顶。

若依草原的规矩,应在年底祭祀,在最高处,跳一支祭拜天女的祝祷舞,乞求天女庇佑故人魂魄。

这山的山顶,算是她能寻到的最高处,其实她想寻个再高些的地方,只因这是在中原,太远太远了,远到她连草原的影子都看不见,她怕不够高,不能让她的祈祷被天女听见。

都是没了哥哥的人,她很能懂得竹寂心中的滋味,所以见他能同他兄长说说话,她便也很想阿兄,所以她每次都会自己抱着阿兄的弓,上山顶的断崖处坐一会儿,希望风能将她的牵挂带回去,也能让阿兄知晓,她现在好好活着。

阿兄用的弓,其实并不算多好,是他自己做的,跟了他许多年,当初她的射术也是阿兄用这把弓教给她的。

当时阿兄还许诺她,等有空闲了,也要亲自给她做一把,只是后来他得了可汗器重,再难有空闲的时候。

山顶的风,究竟能不能将她的牵挂带回去她不知道,但却能叫她的泪在成滴前被吹散,只剩下有些发干发疼的嗓子,同她的心一起因阿兄而牵动。

谢锡哮独身到山顶时,看见的便是她坐在断崖处,腿悬在外面,危险至极。

他瞳眸骤缩,一口气卡在心肺险些没上来,他气得想要直接上前,却不得不在原地停下,先弄出些脚步声来提醒她,以免让她受到惊吓反而更危险。

但胡葚却是没用他循序渐进地靠近,从他脚步声第一次传来时,便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在身后,忙抱着弓站起了身,先避开崖边才向后看。

看见谢锡哮时,她也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谢锡哮要开口,视线却是先看到了她手中的弓。

这弓他识得,这辈子不会忘。

他永远记得由这弓射出的箭,是如何擦过他的脖颈,夺了他身后同袍的性命。

胡葚察觉了他逐渐冷下来的视线,下意识将弓背到身后去。

但谢锡哮沉默了一瞬,开口第一句还是道:“你先过来,我再与你算账。”

-

作者有话说:桑葚:好奇怪,他为什么要这样

嬉笑:没有不烧的义务

ps:按照东北话来说,扎儿前面有一个标配动词:裹(吮吸的意思),如果说对别人的口米口米发出品尝申请,可以说:让我裹口扎儿

(一想到看到这段话的人,或许也会在别的评论区要求男主裹扎,还怪好笑的……)

第42章

胡葚觉得, 谢锡哮似是气得头顶都生了烟。

是因为阿兄的弓吗?

她将身后的弓握得紧了紧,犹豫了一瞬没立刻上前。

谢锡哮对她的耐心向来不多,见她不动,他好像更生气了, 离了这么远她都能感受到他高大身形中绷紧着的力气:“藏什么, 你当我看不见?”

他厉声道:“再不过来, 莫怪我将它劈了做柴烧。”

眼见着他上前一步,似是她再不过去就要直接逼上前来,胡葚没了办法, 只得顺着坡路向他靠近。

直到离断崖远了些,谢锡哮才猛地上前几步扣住她的手臂将她拉扯过去。

他呼吸都有些不稳,语气中怒意尽显:“那是断崖, 是你能随意坐的地方?贺竹寂在何处,为何只留你一人?”

胡葚的手臂被他扯得酸麻, 另一只手仍旧尽力将弓反握在身后, 觑着他的面色道:“我往年都是如此,只是坐一会儿不会摔下去的,是我让竹寂带着温灯先回去,不能怪他。”

随着谢锡哮愈发危险的眸色,她声音越来越小。

而后, 只听得他问:“你来这做什么, 莫要告诉我只是看景。”

他的视线在她面上逡巡,最后落在她肩头,看向从她肩头处露出弓的一角。

胡葚将头低垂下来, 左右也瞒不住他:“我只是有些想我阿兄,想自己待一会儿。”

谢锡哮眉心蹙起:“在哪不能待、在哪不能想,偏要上这断崖?”

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给我。”

胡葚身子向后躲了躲,但手臂仍旧被他禁锢,她只得抬起头眼含乞求地望向他:“这是我阿兄留给我的唯一东西,我若是死在中原,让它同我埋在一起好不好?”

谢锡哮冷冷看着她:“你很想死?”

胡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气成这个样子,似是并没有想让她活的意思。

谢锡哮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冷:“给我!”

她手中的弓攥握得更紧了几分,胡葚心绪沉了又沉,只怕他会将弓毁了去,让她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可是细细一想,她自己都已落在他手上,若她死了,她的弓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外乎是此刻弓比她先走一步罢了。

她到底还是将弓递了过去,谢锡哮抬手夺过,长指扣在弓臂处。

能上战场的弓,即便并非名家所做,也仍旧不容小觑,依他估量张弓应需三石之力,但拓跋胡阆却仍能控箭精准,更见其骑射也着实少有人能敌。

他送齐刻风他们离开北魏的那夜,拓跋胡阆围剿他之时,他亲眼看见这把弓在他面前张开,分明厮杀声犹在,但他却似能听得到弓臂弓弦被拉扯时因紧绷而生出的细微声响,弓后则是拓跋胡阆势在必得的笑。

上一篇: 诱春色 下一篇: 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