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106)
叶嘉西大方地跟他道歉,“抱歉,吵到你了。”
小蔡可能没想到叶嘉西会跟他说话,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眸,摇了摇头,说,“没,没关系。”
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
叶嘉西灵机一动,问小蔡,“你要是遇到难题的话,可以让我的老师帮帮你。”
“你的老师?”小蔡眼睛亮了亮。
叶嘉西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沈逾白的胳膊,又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说,“对,我的老师,我高中的时候,有不会做的题都是他替我解决的。”
“什么都能做?”小蔡看着沈逾白,持疑惑态度,他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一个老师,他觉得叶嘉西是逗他玩的。
叶嘉西却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什么都能做的,无所不能。”她说着朝沈逾白挑了挑眉。
沈逾白拿她没办法。
那边小蔡已经将试卷推到了他这边,还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他,指了指他不会的那道题,“那就麻烦哥哥了。”
叶嘉西凑近沈逾白的耳边,悄悄地说,“老师一定要加油啊,不然我就成了大话精了。”
沈逾白记得,叶嘉西以前也喊过她老师,那还是她高中的时候,本来作业多,题目难,她心里就烦躁得很。偏偏沈逾白讲题速度还快得很,就好像她想破脑袋也做不出来的题,他随便扫一眼就知道答案了。
这对她的打击太大了,伤了自尊的叶嘉西出口讽刺他,“老师讲得那么快,我怎么可能听得清楚呢?难道老师觉得人人都是像你一样的天才吗?”
这句话内容太丰富,以至于沈逾白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被批评了,还是被恭维了。
那时候的他也不过是个学生而已,可是他的脾气已经好得吓人,被叶嘉西这样不客气地指责,他一点都不生气,很听指挥得慢下来。每讲完一点,都会问她,“听懂了吗?”
叶嘉西的脾气一直不算好,但是沈逾白让她没脾气。有时候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没听懂,但是当他看到她脸上困惑的表情时,还是会重新给她讲一遍。
她好强地说,“我没说我没听懂。”
他就十分平静且客观地说,“是我觉得我没讲清楚。”
也因此,叶嘉西一度觉得沈逾白是很适合做老师的,他的学生一定都会喜欢他。
叶嘉西也曾问她,“你觉得我笨吗?”
他则反问她,“怎么会呢?”
叶嘉西对他的说法持怀疑态度,“要诚实,不能哄小孩。”
他环视她书房里,墙壁上挂着的,角落地上立着的所有出自于她手的那些画,很真诚地说,“在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人画得跟你一样好。”
说实话,叶嘉西有被恭维到。
沈逾白自带一种令人信任的气质,因为他的脸上,他的话语从来不带一份谄媚与讨好。
此刻,沈逾白看了一眼小蔡点的那道题,问小蔡要了一张草稿纸,握着笔,背脊稍稍弯下,顺畅流利地将过程写了下来。
灯光打在他的头顶上,让他的轮廓变得柔和,像极了当年他给她讲题的样子。
他长大了,可他又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沈逾白把写满的草稿纸连同试卷一起递还给小蔡,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复叶嘉西刚才的叮嘱,“还好没给你丢脸。”
小蔡拿到草稿纸后,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眼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又用崇拜的眼神看向了沈逾白,“哥哥你真是老师?”
为了不反驳叶嘉西的说辞,沈逾白没有否认,只是说,“我以前做过类似的题型。”恰好遇见了,连题都做了,他就多说了两句,“题目确实有点出入,但还是那个知识点,万变不离其宗,多做题也不要忘记总结和归纳。”
小蔡是真的听进去了,他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嗯,知道。”
蔡伯看到了沈逾白给小蔡讲题的过程,一定不肯收他们饭钱,把收款码都收了起来。
沈逾白无法,只能默默地从钱包中取出现金,放在了小蔡的文具盒下面。
出了店门,叶嘉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起了风凉话,“哥哥真厉害,出来吃个宵夜,都能点拨一个充满困惑的少年。”
沈逾白牵着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吐槽道,“嗯,也不知道我是被谁赶鸭子上架的。”
叶嘉西愉悦的笑声被吹散在南市初春的夜风里。
第54章
天气转暖, 一夜春风,把淮安路两旁的树都染成了粉色。
柳絮被风卷进画室的窗户,小雨每天扫地的时候都能扫出几团大大的白色棉絮, 害得她犯了鼻炎。叶嘉西每天画画的时候都能听到她打喷嚏的声音。
又过了一段时间,连绵的雨水打落了粉色的花瓣,环卫工清扫着
地面上潮湿的不再轻盈的花瓣, 枝头上冒出了碧绿的嫩芽。
小雨不再抱怨该死的柳絮,也不再疯狂打喷嚏。
阳光愈加热烈, 大片大片得倾洒进来,窗外传来热闹的蝉鸣声。
时光飞逝。
叶嘉西用小半年的时间完成了一幅油画,那幅油画后来在拍卖会上被一位资深的藏家收走了。
她因此赚了一大笔钱。放在以前,她甚至不会去关注打进来的金额, 可是现在她把副卡全部还给老叶之后,竟然开始对金钱有了计较。不再挥霍无度, 而是把这笔钱存了起来,仿佛这才开始对金钱有了概念。
听沈逾白说,公司渐渐步入正轨,他们的技术越来越成熟, 吸引了一些投资人与合作者,但是他也因此变得更加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