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148)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快速地往下滑。沈逾白的名字在她的手机里沉寂了三年,重见天日。
她思量了一下,最终拨通了电话。
响了两下,对方就接了起来。
“嘉西?”他声音清明又干净,通过电流,带了一点点磁性,很好听。
叶嘉西不由自主咽了一口口水,问他:“你昨天堆的雪人脖子里,有一条项链,是你的吧?”
他“嗯”了一声,完全没有任何惊讶,根本不像是不小心落在那里的。
叶嘉西觉得离谱极了,提高了一点嗓音吐槽他:“你有病吧,那么贵的项链,被捡走了怎么办?”
虽然话说得不客气,但声音听着依旧是软软的,没什么威慑力。
沈逾白声线平缓,陈述道:“没关系,我现在有钱。”
叶嘉西被气笑了,怀疑他昨晚的酒还没有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话听起来特别像暴发户。”
“我本来就是。”沈逾白丝毫不介意,“我很高兴我能变成暴发户,很高兴我能买得起一条像样的项链。”
叶嘉西语塞,觉得他简直疯了,转了话锋,“你来拿回去。”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他重新开口,说,“这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我不要,”叶嘉西拒绝,“你来拿。”
“你不要就扔了吧,”沈逾白很平静地说,“我也用不着。”
叶嘉西一手插在腰上,深吸了一口气,说,“行。”而后便挂断了电话。
她走到垃圾桶边上,想要把它扔进去,可是看到垃圾袋里有她昨天用过的颜料,各种颜色,粘稠地糊在底部,她久久无法松手。
最终还是把项链揣回了手心里,来到一面落地大玻璃镜面前,将项链带在了脖子上。
一颗颗莹白浑圆的珍珠,将她的脖子衬地细腻修长,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不得不说,沈逾白的眼光真好,这条项链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这几天画画时间太长,腰背僵硬。周五下午,顾遥又约叶嘉西去了一趟网球场,打算松松筋骨。
酣畅淋漓地打了两场球,气还没喘匀,就看到场外沈逾白拿着两瓶水,朝着她们走来。
顾遥接过沈逾白手中的水,跟他道了声谢,又给叶嘉西使了个眼色,说,“你们聊,我先去换衣服。”
叶嘉西没有接他的水,十分不近人情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沈逾白递水的手垂了下去,倒是无所谓叶嘉西冷漠的态度:“我去画室找你,小雨说你来这里打球。”
“找我什么事?”她的头发绾成一个丸子,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皮肤更显得晶莹透亮,青春靓丽极了,可眼神却是淡漠的。
她甚至猜测:“你来取你的项链吗?在工作室里,我……”
沈逾白苦笑一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嘉西,我们聊聊好吗?我定了餐厅……”
“不。”叶嘉西本能地拒绝,她太乱了。她好想答应他,好想靠近他,好想听他说话,但越是这样,就越危险,越要克制住自己,“我已经跟顾遥约好了,而且我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我不觉得我们有继续聊聊的必要。”
她看他一眼,又迅速地垂下眼眸,似在闪躲,在逃避。
她从他旁边走过,往前走,像只逃跑的兔子。
“嘉西。”沈逾白往旁边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叶嘉西反应快,往另一边溜走了。
沈逾白无奈地在她身后喊了一声,“那我改天再来找你。”
叶嘉西的背影顿了一下,到底没有回头,逃也似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遥换完衣服,见叶嘉西进来,问她:“沈逾白呢?”
“不知道。”叶嘉西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回答她,“可能走了吧。”
顾遥抱着双臂,看好戏似的笑了一声:“你俩玩什么把戏呢?你逃,他追,你插翅难飞。”
叶嘉西被顾遥说得更烦躁了,扔了毛巾去换衣服:“你可闭嘴吧。”
换好衣服出门,叶嘉西眼神四处搜寻了一下,没有看到沈逾白的身影。明明是自己不留情面地将他赶走,但看不到他又有点失落。她快疯了,快被他逼疯了。
顾遥偷偷打量她,脸色不好,非常不好,失魂落魄。但她忍住了发表看法的欲望,怕那把无名火烧到自己身上。
车是顾遥开的,叶嘉西上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顾遥开好了去餐厅的导航,便踩下了油门。
今天来俱乐部运动的人似乎不少,有人离场,有人进场,好几辆车堵在了车库门口,行驶缓慢。
慢慢的竟然排起了长龙,甚至有人开始不耐烦地鸣起了喇叭,车库里的鸣笛声显得格外刺耳。
顾遥停下了车,疑惑地说:“好像有点不对劲,哪怕是下班高峰期也不至于堵成这个样子。”
叶嘉西降下车窗,微微探头往前看了一眼,除了一长排的车啥也看不到。恰好这时,前面那辆车副驾驶的门打开了,一位穿着白色网球服的女生打开车门下车,对里面的同伴说,“我到前面去探一下情况。”
一两分钟后,女生小跑着回来了。
叶嘉西看到她手扶着车门,冲车窗里说到,“前面出事故了,两辆车迎面撞上了。”她叹口气,“可惜了那辆迈巴赫,好像是辆新车呢,车头都被撞扁了。”
叶嘉西本来只是想了解堵车的原因,才有意竖起了耳朵。但是听到“迈巴赫”,她脑袋里的一根弦突然绷紧了,不由地握住了门把。因为李淼结婚那天,小唐就是开了一辆迈巴赫送她回家的,而那辆车的主人恰好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