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37)
“好。”
其实叶嘉西已经在飞机上补过觉了,现在并不困,她望着窗外,欣赏着与南市完全不同的建筑与风景。
车子很快驶出了市区,来到县城。
路上遇到一只小羊,司机来了个急刹车,叶嘉西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沈逾白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没事吧。”沈逾白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她的手。
叶嘉西摇摇头,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沈逾白拍了拍驾驶座靠背,“师傅开慢一点。”
汽车驶入一处山脚下的小镇,视野变得开阔起来,黑瓦白墙的建筑,还有一眼望不到边的青褐色的田野,有点像动画片里的场景,特别治愈。
叶嘉西降下车窗,带着青草味的冷气迎面扑来,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钢筋铁骨的城市里感受不到的清爽。
终于明白是什么样的水土养出了沈逾白这样的人,她回过头来看他,他正闭着眼睛,呼吸很匀称。
明明是睡着了,可是她还来不及探究他的眉眼,他突然睁开了眼睛,视线直直撞进她的目光中,瞳孔深邃如深夜的湖面。
叶嘉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抿了抿唇,随意扯了个话题,“你家在那儿吗?”
沈逾白越过她望了望窗外,手往外指了一指,“那里,越过这片麦田就是。”
他微微侧身偏向她的方向,伸手的时候仿佛把她围在怀里。他外套领子的边缘擦过叶嘉西的下颔,粗糙的质感,一股清爽的木质香将她牢牢包裹。
汽车在崎岖的小道上颠簸了一下,两人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车子终于在路口停下来,沈逾白从后备箱将行李一一取出,又跟司机道了谢。
叶嘉西想去拿自己的行李箱,沈逾白将箱子放到身后说,“我来吧,还有一段上坡路,你拿不动,你来拿这个。”只是象征性地交给她两个很轻的小袋子。
叶嘉西跟在他身后,虽然沈逾白提了两个超大行李箱,但感觉步子依旧是轻松的。
在巷子里七弯八拐地来到了沈逾白的家。叶嘉西朝四周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房子几乎都长得一模一样,如果让她一个人再来一次,她肯定还是找不到他家的。
房子只有两层,矮矮小小的,但是有一个土墙围住的院子。大门没关紧,沈逾白轻轻一推就开了。
他踏进院子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房子里面传来沈妈妈的回应,用的是方言,叶嘉西听不懂,但是她能感受到那声音里面包含的愉悦。
叶嘉西跟着沈逾白往院子里走,沈妈妈还没出来,但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一只虎斑猫。
叶嘉西没有防备,被吓了一跳,“呀”地惊叫了一声,本能躲到沈逾白身后,紧紧拉住了他的胳膊。
沈逾白放下手里的箱子,宽慰似得在她胳膊轻拍了两下,温和地说:“没事,是我妈养的猫,它叫小花。”
叶嘉西从沈逾白身后探出头来,望了一眼地上的猫,肥嘟嘟的一团,怪可爱的。
她挥了挥手跟它打招呼,“嗨,小花。”
虽然沈逾白许久没有回来,但小花似乎并没有忘记他,绕在他的脚边转圈圈,还用爪子挠他的裤腿。
沈逾白放下手中的行李箱,蹲下来,摸了摸了它油亮的毛,小花乖乖地蹲在地上,懒洋洋的“喵”了一声。
沈妈妈从屋子里出来,她看到叶嘉西时,笑容僵在了脸上,甚至瞳孔放大,露出了类似惊
恐的表情。
她跟沈逾白说了句什么话,叶嘉西依旧听不太懂,但话语里好像带了一点点抱怨。
沈逾白看了叶嘉西一眼,解释道,“妈,她不是,她是叶叔叔家的嘉西妹妹,你不记得了吗?”
嘉西妹妹?
沈逾白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她,叶嘉西觉得怪怪的,抬眼瞄了瞄他。
沈妈妈这才仔细打量起了叶嘉西,喜出望外,“呀,还真是,妹妹长这么大了,还这么漂亮,我都认不出来了。”沈妈妈将方言换成了带着口音的普通话。
叶嘉西礼貌地笑笑,打招呼,“阿姨好。”
“哎,好好。”沈妈妈好像很喜欢她,眉开眼笑地替她拎东西,将她迎进门,反而没怎么关注沈逾白。
沈妈妈拿了干净的抹布,将客厅的桌椅擦了好几遍,让叶嘉西坐,又匆忙进厨房泡了热茶端出来,“你们先休息一下,我还有两个菜炒好就可以吃饭了。”
说完又嘱咐沈逾白,“客厅的灯泡坏掉了,你抽空换一个。”
沈逾白应了一声,对叶嘉西说,“你等我一会儿。”
叶嘉西无所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沈逾白走到客厅门口,又折返回来,从靠墙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电视遥控器,摁了开机键,又将遥控器递给叶嘉西,“无聊的话看会儿电视。”
电视机挂在餐桌对面的墙壁上,很大也很新。叶嘉西环顾这间小小的客厅,粉刷洁白的墙,锃亮的地砖,茶几,沙发,冰箱都是新的,而且整齐又干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片刻后,沈逾白搬了一个半旧不新的梯子,放到了坏掉的白炽灯下面。
沈逾白一脚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响。叶嘉西闻声警惕地看了一眼,发现那梯子似乎不太稳,还有一点肉眼可见的摇晃,感觉下一秒,沈逾白就会连人带梯子一块摔下来。
叶嘉西看的心突突,她起身扶住了梯子,那单薄的梯子肉眼可见地稳固了许多,至少那嘎吱声响消失了。
沈逾白垂眼望她,看到她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背,她刚刚做好的美甲光泽莹润,在这就旧梯子旁显得格格不入。他一边拆旧灯泡,一边提醒说,“小心点,别划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