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51)
“漂亮?”叶嘉西蹙眉,“这就是你的择偶标准?你不觉得你很肤浅吗?”
徐航觉得好笑,“那我该怎么说,如果我说‘善良’的话,你又该说我虚伪了。”
确实是这样,被他说中的叶嘉西一点都不恼,反而轻笑了一声。灯光下,她的眼睛眼睛亮亮的,像盛着星光。她说,“可是,我不认同你的话,如果有一天我要结婚,那对方必须是我喜欢的人。”
徐航双手插袋,一副自在闲适的模样,“你又怎么知道你不会喜欢上我呢?”
叶嘉西轻哼了一声:“你的自信是哪里来的?”
“与生俱来。”
与徐航的谈话并没有什么结果,但是叶嘉西觉得自己已经表达地很清楚了。联姻也好,相亲也好,她都不会接受,她想徐航要是不傻的话,就不会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回去的路上,老叶还旁敲侧击地问她和徐航聊得怎么样。
叶嘉西本来就非常不满老叶自作主张地组这种相亲局,这会儿双手报臂,气呼呼地说:“不怎么样。”
叶绍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说,“徐航是我万里挑一挑出来的人,不管是家世,长相还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爸爸也不是要你马上跟他结婚,你至少给他一个相互了解的机会,也许接触下来你会发现……”
“爸爸,”叶嘉西打断他,“我不否认徐航的优秀,但是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不要总是这么武断,你都没有好好了解过他,怎么知道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呢?”叶邵林见她板着一张脸,坚决得很,啧了一声,换个角度跟她沟通,“那你说说,你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的?”
虽然叶嘉西知道这不是胡思乱想的时机,但还是无法控制地想起了沈逾白。
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喜欢的类型了,她喜欢上了一个具体的人,不再是一个模糊的类型。
类型只是盛放优点的冰冷的容器,可是她喜欢上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有血有肉有缺点,她甚至不忍心用苍白的语言去描述他。
而老叶却以为她的沉默是迷茫,是对自己内心的认知不足,他说,“你看,你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还小,你不懂,婚姻是需要经营一辈子的事情,合适远比喜欢来得重要。”
叶嘉西不知道该如何与老叶辩驳,她不能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她更不能说自己喜欢的人就是沈逾白。她不能问老叶可不可以是沈逾白,因为她无法确定沈逾白的心意。
所以她依旧选择了沉默。
而老叶却以为自己说服了她,至少她应该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
叶嘉西一幅画画了一周,终于在周五傍晚收尾了,她跟小雨两个人把装裱完毕的画扛到了汽车后备箱里。
小雨拍拍手好奇地问道:“姐,这画要去参展吗,你画得那么认真。”
叶嘉西却反问她,“我哪副画画的不认真?”
小雨不满地“啧”了一声,“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嘉西驱车去了沈逾白家。画框很重,好在有电梯,但她还是花了一番功夫才单枪匹马把画搬到沈逾白家门口。忘了戴手套,食指关节处被划了一道小口子。
叶嘉西按门铃,但迟迟没有人来开门,她没有给他打电话,她想给他一个惊喜。天黑了,她以为他下班了,也许他有什么别的事情,他该不会是在约会吧,她靠在门口,开始胡思乱想。
她想就等十分钟,等十分钟他没有回来就给他打电话。结果最后等了又等,将近一个小时,他才从电梯里出来。
他穿着衬衫,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显得有些疲惫。
叶嘉西站得腰酸腿疼,还是打起精神跟他打招呼,“晚上好。”
沈逾白很惊讶,“嘉西,来多久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叶嘉西撒谎,“我……也刚到,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叶嘉西拍了拍她手中被纸皮妥善包装的画框。
沈逾白见状,接过了画框,按下指纹开门,等叶嘉西先进去之后,才将那幅半人高的画框搬进去。画框并不轻,他好奇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叶嘉西是怎么把它搬上来的。
他在门口换了鞋,又找出拖鞋给叶嘉西,还是之前她来的时候穿的那双,藏青色的,很大。
沈逾白问她:“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
“不突然啊,”叶嘉西说,“谢谢你在江城带我玩。”
“那只是小事而已。”
“拆开看看。”叶嘉西期待地看着他。
沈逾白打开墙边的一个柜子,从里面取出一把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将牛皮纸划开一个口子,将纸皮一点一点地撕掉。
他以为叶嘉西只是随意地挑了画室里一幅画,没想到那是天蓝海碧的江城,是那天他们骑行的澄明的湖边。
他骑着车载着叶嘉西,虽然只是两个开阔苍穹下的小小背影,模糊到没有人能认出来。可是风吹动他的衣角,和她的长发,她知道,他也知道。
牛皮纸还没有完全被撕开,可是沈逾白在看清那幅画的内容后,顿了好久。
叶嘉西看不明白他的反应,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她同他一样,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问,“好看吗?”
沈逾白这才将视线从画上移开,看着她点了点头,说,“好看。”
得到满意的答复,叶嘉西松了口气,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谢谢你,嘉西,我很喜欢。”他又一次郑重地跟她道谢。
沈逾白将画放到书房中收好,出来时问她吃饭了没有,想喝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