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117)
雪儿这些年过得苦,身边又什么可以毫无顾忌地说话的人,想来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很久了。
若是不让她说出来,必会憋出病来。
“皇嫂你别害怕我。”似是从梦中惊醒般,公孙忆雪猛地抬起头,看向徐乐蓉:“你帮过我,皇兄救过我,我是你们的妹妹,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她语气急切,像是当真怕徐乐蓉对她此等心狠手辣的女人心有芥蒂或忌惮:“我不会的,是孙家人欺人太甚,折辱我多年,我才那样做的。”
“不会的……皇嫂,我不会的……”
公孙忆雪说着快要语无伦次起来。
徐乐蓉听不下去,温柔地抱住了她,摸了摸她的头,像是抚摸殷哥儿那般。
她说不出话,无法亲口安慰她,但殷哥儿很喜欢她这样抱他。
想必,此时沉浸在自己思绪中、迷茫得像个孩子一样的长公主,也会受到些许安慰。
【雪儿,事情都过去了。】她落下笔后,朝公孙忆雪多看了几眼,见她虽双眼通红,情绪却尚算稳定,便松了口气。
【琉哥儿还小,你是他的母亲,好生待他 ,他会知道你待他的好的。】
【孙家之事,是他们对不住你在先。朝前看,雪儿不必时常记着那些痛苦的过往。】
徐乐蓉写得认真。
她自认不是个很会安慰人的人,尤其她口不能言,很多可以说出口的话,手语做起来都会少了几分味道,何况落于纸上。
公孙忆雪一句一句看过,慢慢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皇嫂说得是。”她吸了一口气,“孩子是我的,日后也只是我一个人的。”她道。
“别说我杀了他的生父,若日后他对我起了杀心,我杀了他或他杀了我也是该的。”她用清冷的语调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见徐乐蓉面色微变,她唇边勾起一抹笑:“皇嫂莫怕,我不会让事情走到那个地步的。”
“若是他真的养不熟,日后母子反目成仇,也只是我的报应而已。”
她平生未做过什么恶事,仅做下的坏事便是这一桩。那时她走投无路,被逼到极点,直到双手沾了血才好受些。
等到事情已了,瞧着懵懂的幼子,她心头才漫起了悔意。
不该,不该将事情做得这样绝的。
纵然孙家人死有余辜,但总归是孙琉的父族,哪怕她将人幽禁、折磨到他们自然死呢?
说不上哪个更残忍,公孙忆雪抿了抿唇:“皇嫂,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叫你害怕的。”
她握住徐乐蓉有些冰凉的双手,声音里带着哀求:“只是皇嫂,我实在受不住了。”
“若是哪一日,我承受不住,发了疯病,还请你和皇兄看在他有皇家血脉的份上,多看顾他一些。”
她说着落下泪来。
可面容清冷娇艳的姑娘,哭起来也是倔强的,不似柔弱的姑娘那般惹人怜惜。
徐乐蓉觉得,她就像是冬日枝头凌霜傲雪的梅,哪怕风雪袭身,骨子里亦是傲的。
她反握住公孙忆雪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朝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承诺。
公孙忆雪是个聪明人,她很快明白了徐乐蓉的意思,含泪笑了。
徐乐蓉替她擦了擦眼泪:【雪儿,你皇兄还是念着你的。】她将窥探到公孙仪内心柔软的一角告诉她。
【你也不必害怕,回了京,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公孙忆雪“嗯”了一声,用帕子捂住了泪盈盈的双眼。
她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二人又说了说旁的闲话。
多是公孙忆雪在说,徐乐蓉或是笑,或是点头,偶有疑问,就在纸上写下几笔。
快到徐乐蓉午睡的时辰,公孙忆雪识趣告退。
她带着宫女走出了坤宁宫,回头看了看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宫殿,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为何她皇兄话会变多了。
皇嫂说不了话,可不得他多说些么?
至于是像她这样,不想让场子冷下去,还是心疼、遗憾,也就只有她皇兄才知道了。
“长公主,您方才又哭了?”走到宫外,二人上了马车,将话憋了一路的宫女才忍不住开口问道。
公孙忆雪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却含着几分快活:“等冬狩过后,我便带着琉哥儿进宫陪皇嫂玩儿。”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眉眼微弯,将头轻轻靠在车厢壁上。“皇嫂会喜欢他的。”她轻声道。
宫女替她披了一方毯子,见主子难得这样一副轻松的模样,也不由笑了笑。闻言她笑着应和道:“嗯,贵妃娘娘会喜欢他的。”
第65章 往事
晚膳时, 公孙仪依旧被政事缠着,无暇分身到坤宁宫来陪徐乐蓉用晚膳。
裴叙来传达公孙仪的话时,还特意亲自捧了一个青花缠枝莲花纹梅瓶过来。
他让徐乐蓉看看那纹样,笑着说道:“娘娘且瞧, 这梅瓶可是缠枝并蒂莲纹样儿的, 可是不多见。陛下特特让臣寻了来, 道是过段时日,梅花也该开了,让娘娘当个花瓶插花用。”
徐乐蓉想象着公孙仪从繁忙的朝政中抽空对裴叙吩咐这话时的神情, 眉眼十分柔和。【有劳裴常侍了,这么远还亲自捧了过来。】
裴叙忙道:“娘娘可是折煞臣了。”
他笑道:“清心殿才换了一批宫人太监,还不经事。陛下的心意交给他们, 就怕毛手毛脚的磕了碰了,没得坏了陛下和娘娘的心情。”
“可巧臣在清心殿听那些大臣们说话也烦了, 陛下让臣来坤宁宫传话, 也是让臣换换心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