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159)
苏威吭都没吭一声,只默默地受了。
等打完,他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
才打完人的陈文才乐呵呵的,给苏威上药:“头儿,我就说你缺心眼儿。这不,挨罚了吧?”
“幸亏裴常侍送过来的药不错,不然你这身伤,明日可还不能起身。”
“头儿,明日若你不能上值,嘿嘿!”陈文才说着,笑出声来,“属下就可以在陛下面前出风头了哈哈哈!”
苏威忍着后背火辣辣的痛楚,耳边还不得清净,不耐地皱起眉:“闭嘴。”
“再说,我就将你的头拧下来。”
陈文才笑得更大声,撒药粉的手故意一抖,血淋淋的伤口便被药粉糊住了。
但这上好的金疮药,见效快是快,但有一点,疼死个人,何况陈文才还故意撒了这么多药粉。
饶是苏威这等汉子,也疼得肌肉紧绷、整个身子都险些抖了一抖。
等陈文才给他上完药,比外面可冷上不少的诏狱内,苏威也满身的汗,和血水混在一起、滴答了满地。
“头儿,你可长个心眼罢!”陈文才还在幸灾乐祸,“陛下脾性那样好的人,竟也狠得下手罚你。瞧你,定是做了什么人嫌狗憎的事。”
“哎,对了,头儿。你既做错了事,怎还会有上好的金疮药送来?”
他们锦衣卫又不是没人,缺了头儿一个照样能转,陛下何必浪费那上好的药?就让他头儿多疼个把月才好。
苏威面无表情地用巾子擦了擦脑门、脖子,擦到后背时,只摸到满手的绷带,便将巾子一扔,一件件穿上衣裳。
“别笑了。”他给笑得猥琐的下属一个脑瓜崩,“金疮药是戴罪立功赏的。”
哦,原来如此。
陛下就是这般赏罚分明。
陈文才心里对公孙仪的敬仰愈发深厚。
苏威穿好最后一件衣裳,肃声:“今日警醒些,盯住京中动静,又出事了。”
陈文才笑声一收,立马站得笔挺:“是,头儿。”
公孙仪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表情依旧冷凝。
廊下的徐乐蓉见状,走下台阶,走到他身边:【陛下。】她担心地看着他。
公孙仪牵住她的手,没有笑,但眼神温和下来。“唯唯,可要到御花园走走?”他尽量温声问。
徐乐蓉点点头。
二人改了道,走出殿门。
散步回来时,迎面撞上裴叙,和一名宫女。
公孙仪多看了那宫女一眼,只觉她有些眼熟。
“陛下,奴婢是长公主的宫人慧霞。”慧霞跪下,表露身份。
慧霞。
公孙仪想起来了,这不是他母后当初送到公孙忆雪身边的宫女么?
第88章 雄风
公孙忆雪一夜未眠。
昨夜她才哭完一场, 便擦了眼泪从被子中爬起,眼底还淌着泪,已经开始吩咐迎霞办事。
偌大的长公主府,竟连几个值得信任的下人都找不出来, 她这个长公主也当得实在窝囊。
怨不得她皇兄特意和她说了那样一番话, 可不就是在嫌弃她么?
“长公主, 陛下还是念着您这个妹妹的。”哄了小公子睡觉回来的慧霞低声安慰她,“江南那样糟的处境咱们都过来了,您可先别低看了自己。”
慧霞比公孙忆雪大上不少, 便是没将这个主子当女儿看、也将她视作妹妹了,实在心疼这个姑娘。
自出生亲母妃就去世,尚在襁褓之中就被送到对家刘
丽妃宫中, 若非当时宫中皇后娘娘还在世、执掌后宫,小公主只怕早早就夭折在刘丽妃宫中。
论起来, 小公主过得最滋润的那几年, 还是刘丽妃忙着争宠、教养三皇子,无暇给她找茬的时候。
那时皇后娘娘又时不时将小公主接到坤宁宫去,好教宫中不长眼色的人看看,小公主也是有嫡母皇后撑腰的。
可是后来皇后娘娘暴毙,太子殿下失踪, 自此小公主在继后手中活得愈发艰难。生父皇帝他又是……那样一个人, 唉!
本该是金尊玉贵的公主,过得倒比寻常贵人家的小姐还不如。
旁人家的继母可没狠心到将好好的女孩儿送进那样污糟的人家、配了那样一个猪狗不如的丈夫,还不许归家。
好不容易熬到先帝驾崩、连带着那继后也被殉了葬, 陛下登基,又出了那样好的律法;可恨孙家人,胆大包天, 竟敢谋害一国长公主。
要她说,孙家人死了倒也干净,这不过是他们应得的下场。可惜小公子到底有着孙家血脉,竟又被人钻了空子,竟用到这上头来。
幸好陛下英明神武,没有中了奸人的离间之计。
慧霞回想着主子的可怜往事,心里愈发怜惜,声音更加柔和:
“殿下,小公子还小,尚未记事,且幼儿天生亲近生母;这回府里的事告一段落,您就好好带着小公子。母子俩感情好了,也不怕旁人再挑拨生事。”
“奴婢瞧着,陛下心里还是有您这个妹妹的。贵妃娘娘又心善,待您情同姊妹,旁人就是眼热,也得再掂量几分。”
“……”
公孙忆雪在慧霞的劝说下,慢慢止了泪。
“好姐姐,”她紧握着慧霞的手,“这些年,多亏有你陪在我身边。”哎,慧霞越好,她便越念着早逝的母后。
可思念的话,只能藏在心底,不敢和皇兄说,怕引起他的伤感。
她这个得了几年庇护的庶女尚且如此难过,她皇兄是母后亲子,又是母后一手教养长大,可不得更伤心?
公孙仪看着面前跪得端正的慧霞,见她虽随着公孙忆雪在孙家过了几年,刻进骨子里的宫女礼仪依旧不差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