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187)
他看向那盆凉水,嗫嚅:“小英会没事的,她会没事的。”
他盯着妻子的眼睛:“夫人,贵妃娘娘的耳疾已经被梁太医治好了,她恢复听力了。”
“如今小英五年前犯下的大错已经得到惩罚,想必陛下娘娘和徐国公府不会再揪着她不放。”
“梁太医医术精湛,我这便去求梁太医过府。”
“站住。”周母冷声。
周父仿佛没听到:“夫人,我这便出门去。”他慌慌张张地起身,却不慎带倒了身下的绣墩。
“砰”的一声闷响,睡梦中的周英宜忽的发出一声惊呼:“别,祖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放我出去,祖父,我错了。”
“娘,娘,救我。”
“娘,好冷,小英好冷。”
周母顾不得其他,忙转身握住周英宜不住挥舞着的双手:“好孩子,娘在这儿呢!别怕,别怕。”
“不冷了,娘给你盖被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可以听出主人已经在尽力保持冷静。
周父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方才躬身想要扶起绣墩的怪异姿势,他张了张嘴,忽然干呕一声。
怕影响到还在高烧的女儿,他将拳头塞进嘴巴里,死死咬住。
坤宁宫。
“唯唯,心情不好?”公孙仪环着她的腰,轻声问。
徐乐蓉点点头,转身将头藏进他怀中。
“唯唯,你……”公孙仪迟疑,“当年她将你撞入水中,你不恨她么?”
恨的。
徐乐蓉又点点头。
“那为何不开心?”公孙仪拍了拍她纤细的脊背,这是一个安抚的动作。
【只是觉得,周家的人,心都挺狠的。】徐乐蓉抬起头,眉头微蹙,【当年既保下了她,今日何必又亲手伤害她?】
除了羞了恼了,她的眼神一向恬淡且平静,公孙仪还是第一回,从她眼中看到冰冷的情绪。
【真是可笑。】徐乐蓉恼“道”。
周家和徐家,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关系。而周家和公孙仪,亦几乎是水火不相容的状态。
事情过去五年,才这样假惺惺地提出要给当年的徐乐蓉一个“公道”,不觉得可笑么?
公孙仪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只在翌日,他给徐乐蓉带回一个消息:“那周家小姐,被救回来了。”
“听方太医说,周老头子下令不给她用药,人险些半夜就死了。”
徐乐蓉脚步一顿。
公孙仪牵着她的手,带她继续往前走:“周家大房夫妻俩,冒着大雪,在老头子房门外跪了一个时辰,却只得了一句‘若死了,也是她的命’。”
分明坤宁宫中铺了地暖,徐乐蓉却只觉有股寒气从脚底下蹿出,直往上冒。她再走不下去。
公孙仪停下脚步,紧紧拥住她:“唯唯,那不干你的事。”
他声音清朗却微寒:“周家想用她的命来消掉陈年旧怨,也得看旁人愿不愿意接受。”
旁人之一的公孙仪,只觉得莫名,还分外好笑。周老头子莫非被月初的三军大比吓傻了,才出这样一个混账主意出来?
还是说,周家还有旁的更大的事瞒着,在未雨绸缪?
公孙仪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而作为苦主的徐乐蓉,不仅不觉得痛快,反觉得齿冷。
她微微发抖的身子,在公孙仪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陛下,她是如何好起来的?】
“周家大房夫妻俩见求不动周老头子,便连夜跑遍了京中药铺。”
“也是她命不该绝,运气也挺好,活下来了。”居然也没变成傻子。
啧,公孙仪磨了磨后槽牙。
徐国公府。
徐国公在自己的内书房静思院内踱着步,越想越气:“欺人太甚。”
“周家那老不死的,他要杀自己的孙女杀了就是了,非要将消息放得满京城都是。”
“五年前我找他要人,他保了。五年后没人搭理他,他自己发疯就发疯,非要将这算为迟来的赔礼,啊呸!”
“真是岂有此理。”
“他个老不死的,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徐国公越说火气便越往上涌,他停下脚步,看着默不作声的两个儿子:“你们两个,来我这里是为了喝茶的,嗯?”
徐季全眉心紧锁,徐伯文面露无奈。
“父亲,管他周家要做什么,总归这口气,明面上我们不出,也得出了——这便是周家的目的。”
“对!简直可恨!”徐国公一掌拍向桌子。
细微的裂声响起,静思院中用了三十多年依旧完好如新的桌子慢慢裂开几道口子。
徐季全、徐伯文面面相觑。
“周家要做什么,过段时日便知道了。”徐伯文好声好气,试图让老父亲冷静下来。
徐国公瞪他一眼,又去看小儿子。
徐季全想了想:“父亲,此事确有古怪,但儿子今日在京中听了些言论,都没有不利于唯唯、陛下和我们国公府的。”
“京中有些猜测虽然不大靠谱,但父亲您可以听一听。”
得到许可,徐季全清了清嗓子,将他今日下值之后在京城各处转悠过后得到的各种声音一一道来。
第102章 四跪
今日, 燕京城分外热闹。
即便天还飘着细雪,也影响不到京中众人看热闹的心思。各处茶摊、酒肆、茶馆、酒楼,到处可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小话的百姓。
“你知道吗?周阁老竟狠心亲手将孙女推进池子里。大雪天啊!才凿出来的冰窟窿,就这么将人推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是周阁老亲手将人推进池子里的?”有人纳闷, “不是说周家小姐只是不慎染了风寒, 险些死掉而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