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206)
公孙佳言快步追上赵落梅。
光线照亮她脸上残留的泪痕,他有些手足无措:“梅儿,是我不好。”
“我早该将她们处置掉的,你……”他伸手想要触碰她,却被避了开去。
赵落梅才掉了泪,被风一吹,只觉得头疼。
她扶着额,哑声:“王爷,我累了。”
“好好好,我带你回房。”公孙佳言上前,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打横抱起。
灯笼在厚厚的斗篷下摇晃着,不多时,被吃力的主人无奈抛却。很快,空无一人的鹅卵石道上,有明亮的火光亮起。
翌日,王府的下人只在原地寻到一摊几乎辨认不出的灰烬。风一吹,那剩余的丁点灰便也不知散落在何处。
昨夜王府内凄厉的喊声过于瘆人,自此,敏亲王府再无人敢多言。
一晃便是五日过去。
这日,徐乐蓉的坤宁宫迎来了病愈的敏亲王妃。
赵落梅性子很淡,为她的美更添了几分飘逸,仿佛好似随时要乘风飞升的仙子。很难让人想象,这样的一名美貌夫人,年轻时竟遭遇过那样的事。
徐乐蓉微微晃神,直到赵落梅走到近前,她才回过神来。
“妾见过贵妃娘娘。”声音亦是淡淡的,却很动听。
【皇婶自称‘我’便是。】
徐乐蓉亲自将人扶起。
等人站好,她松了手,试探性地:【皇婶可懂得手语?】她“问”。
陛下和她说敏亲王府的人都在学手语来着。
可皇婶才进京当日便病了,也不知她可有学。
赵落梅看出她的苦恼,笑了。
她一笑,脸上不食人间烟火的飘逸便隐没下去,只让人觉着如沐春风。
“贵妃娘娘,我学了手语的。”赵落梅在徐乐蓉的示意下落座。
自称“我”,便是看懂了她方才的话。
既会手语,那就好。
徐乐蓉脸上亦露出笑:【听说皇婶病了几日,可好些了?】她关心地“问”,【天正冷,皇婶该多休养几日的。】
“谢贵妃娘娘关心,我已无碍。”
赵落梅清冷的话音也变得柔和,她看着年轻明艳的贵妃,似看到了旁人,眼里带着怀念。“陛下他,可还好?”
她似乎有些犹豫,仿佛在纠结该不该问出口似的。说完,她忙补充道:“娘娘,并非我窥觊陛下龙体情况。”
“只是,我与先太后娘娘有旧,又当了他的婶婶,说句冒犯僭越的话,我心里早将陛下视作亲子。”
“这些年因着我不争气的身子,王爷和我几乎与世隔绝。”
“也是这回要回京,我和王爷才听闻陛下当初中了烈毒之事。”
徐乐蓉唇角的笑不变,静静地听着赵落梅的温言细语。
“听说前些时日因着京中及北地雪灾之事,陛下操劳过度,头疾又犯了。”
赵落梅握住徐乐蓉的手,眼里藏了几分担忧:“娘娘,陛下无碍罢?”
徐乐蓉忽然被一双细腻柔软却微凉的手握住,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笑着回握住她。
她摇了摇头。
赵落梅主动松了手,抱歉笑笑:“瞧我。”竟是忘了,贵妃娘娘口不能言,被她握着手,哪里回答得了她的问话。
但后边的那些话,她心里只过了一遍,很快抛开。
【陛下无碍。】徐乐蓉方才摇了头,但因着和赵落梅实在不熟,担心她不懂自己的意思,便又“回答”了一遍。
“那就好。”赵落梅不再追问。
“陛下请我日后多进宫陪你聊聊。”手心还残留着比她手上更低的温度,她忍着心底的疑问,换了个话题。
提及这个,徐乐蓉眼里便染了笑,她有些赧然:【劳累皇婶了。】
【我听说皇叔回京当日,还亲自进宫将梁太医请到了敏亲王府。】她只字不提公孙佳言是求的公孙仪一事,毕竟,叔叔求侄子这话并不好听。
她抱歉笑笑:【皇婶身子当也是经不得奔波的。若是皇婶身子不适,便好生在府里养着。若是哪日得了空,再到宫里来便是。】
【尤其冬日天寒,皇婶更是要注意些。】
赵落梅留意到徐乐蓉做手语时双手翩跹,动作似春日蝶飞燕舞般轻盈漂亮,只觉得面前这年轻的贵妃很乖。
“好孩子。”她忍不住再次握住徐乐蓉的手,“你都听说了罢?皇婶在建平府时住的是深山老林,可被闷坏了。”
“能进宫瞧瞧不一样的风景,也当是让我散散心了。”
赵落梅揭着自己的老底:“也不怕你笑话,我才回京当日,便听了些不中听的话。当晚便是为这个病倒的。”
“王爷就劝我,进宫多陪陪娘娘,许是再无人敢我嚼舌根了呢!”
“我亦觉着这话挺有道理的。”赵落梅笑得恬淡,面上全无阴霾,瞧着竟不似才被人嚼舌根气得病了一场的模样。
第109章 如故
徐乐蓉不想才初见, 赵落梅就和她交了心,跟公孙忆雪一样。
她愣了一会儿,下意识便想起那日公孙仪和她说的那句话:“听母后说,皇婶性子率真直接, 行事很有几分不拘”。
果真率直, 才见的第一面, 就和她这个侄媳交了底。
徐乐蓉看着赵落梅姣好的面容,赞同地微微颔首。双手被握住,她只得露出个温暖的笑。
赵落梅唇角的弧度增大。
“听说你有些时日不曾踏出坤宁宫了, ”她自然而然地转换了话头,“可是无聊了?”
说着话,她不着痕迹地将徐乐蓉的手松开。
双手重获自由, 徐乐蓉也得以“回答”:【也算不上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