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262)
即便他有意去亲身体会,在十六岁中了举人之后,并不急着下场,而是花了三年时间四处游历,为此还推迟了娶亲的时间。
但有侍卫小厮跟随,暗中还有府中暗卫保护的所谓游历,又真能有什么深刻的体会呢?不过都是表面罢了。
“陛下,臣受教了。”徐清容对着公孙仪,长长一揖。
公孙仪挑眉,面色温和了些:“不错,还知道反思。”
他对徐乐蓉这娘家七兄长的了解甚少,不过从苏威口中得知他“严苛”“刻苦”的两个评价;再有就是从殿试上那份考卷,窥得答题人性子一隅。
今日,倒是让他对徐国公府未来的继承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今日之事,莫再对任何人提起。”公孙仪最后叮嘱徐清容道。
徐清容晓得轻重,当即行礼应下。
故而章回来探他口风,他也只说了那番话,末了道:“章兄既被点为状元,便证明章兄有状元之才,是某不如章兄。”
章回心里的细小疙瘩消散于他这一番话中,他笑了笑:“徐兄也过谦了。”
“此事,日后我们也不必再提了罢?”他道。
不管这个状元是否是陛下有意提拔寒门而让他占了便宜而来,总归最后的结果摆在这里。他若再继续说下去,就显得有在人面前显摆的意思了。
徐清容本就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闻言自是欣然应下。
二人便随意谈起了别的事。
这一谈,二人便发现,双方彼此之间不止年岁相近、学识不分上下,对于事物的见解上,更是有着惊人的一致。
章回如何想,徐清容并不知,但他这下,当真是彻底对章回心服口服了。
要知道,二人出身迥异,或者说,门第差距过分大。
但这样悬殊的出身之下,章回能有今日的学识和成就,并不能简单用一句“勤学苦读”就能概括的。
不知他得比徐清容多花一倍、两倍甚至数倍的精力,才能造就今日言行举止、学识胸襟与之相比丝毫不逊色的章状元郎。
自那日之后,同科的状元郎和探花郎便成了好友,双方的夫人亦相处得十分不错。
既是好友,又一起随着帝王来了这落渠山,两对夫妻自然也走在了一起。
章回的妻子陈氏是个爽朗大方的姑娘,徐清容的妻子七少夫人是个端庄娴雅的姑娘,不只是为了维护各自夫君的好友关系,二人的脾性亦十分相投。
此时两名男子走在前头,谈着时政;两名女子走在后头,谈着针线。
“我这笨手笨脚的,多亏你愿意这样耐心地一步步教我。”陈氏不好意思地笑道。
七少夫人亦笑了笑,却没接她这话:“我听夫君说,琼林宴上陛下还特意夸了你做的荷包。”
陈氏一听,便知她是在打趣自己。
谁人不知,去岁琼林宴上,她夫君将她做的丑得不能见人的荷包挂在状元服上不说,竟还不知羞地去陛下炫耀,甚至问陛下荷包是不是很好看。
陈氏当晚听得章回笑着跟她说“娘子,我今日问了陛下,他说你这个荷包做得挺别致”时,简直要晕过去。
天呐,陛下说的,该不会是:“这荷包,丑得挺别致罢?”
她做的荷包,自己都看不下去,亏她夫君竟能面不改色地收下,还情深意切地夸赞她做得好。
分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在这件事怎的就那么眼瞎呢?
陛下人真好,难为他竟还照顾了臣子的面子和其夫人的自尊心。
也是那晚过后,陈氏下定决心要学好女红。
可她双手拿得了刀剑,哪里拿得了绣花针?
她方才对七少夫人说的那句话,可不是单纯的感激之言而已。
一年了,整整一年,她高薪聘请来的绣娘都被她吓跑了不知道多少个。也就七少夫人,从头到尾,始终耐心温和地纠正她、教导她。
虽然这七少夫人性子其实不如外表表现的那般端庄温柔,偶尔会有促狭的一面,但陈氏知道,这正是她对自己不设防的表现。
高门大户出身的姑娘,又是更煊赫世家的未来继承人的夫人,竟和她这市井人家出身的人处成朋友,也真是难得。
陈氏十分珍惜这份情谊。
是以,在前方突然出现一伙黑衣人时,她顾不得暴露自己会武的事,反手在腰间一抽、脚尖一点,手执软剑的她已经将三人护在身后。
七少夫人惊得睁圆了眼睛。
徐清容虽是文人,但到底出身武将之家,身手还是有一些的。因着视野的关系,他反应还比陈氏快一些,只他才抽出腰间软剑,面前就站了一人。
“陈夫人?”他忍不住诧异出声。
陈氏没有回头,只快速道:“我自幼学武,坚持到卫所的人发现不对劲赶来应当是可以的。”
徐清容点点头,意识到陈氏看不到,便出声:“好。”
“某也会武,会顾着自家夫人,陈夫人只需护好章兄便是。”
说话之间,他已从前方转到后边,紧了紧七少夫人的手,温声道了一句“莫怕”之后,就背对着陈氏,护住了后方。
真没想到,他这软剑,竟还会有出鞘的一日。
在燕京城时,不会有人不长眼来得罪他。
且他虽是徐国公未来的继承人,但他到底并非徐家最出色那一个,故而旁人也犯不着为刺杀他而得罪诸多势力。
没想到来了这落渠山,周遭遍布卫所的将士,行宫里还有陛下的暗卫营在,竟会有人来搞暗杀这一套。
牵着妻子的手,背对着她站好,徐清容抿了抿唇。他并没带徐家的信号烟,只盼着卫所的人尽快赶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