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271)
但公孙仪毕竟是皇帝,他躬身来别院探望贵妃的家人、朝中臣子也就罢了,总不能还让他到了用膳的时辰还不走,饿着肚子和人继续寒暄的。
至于御膳房都做了徐家一家人的饭菜,送到这里来,为何不连皇帝和贵妃的份例也一道送来?
哦,原因前边就说了,这不是徐家人伤了身,哪有这样好的胃口呢?和皇帝一道用膳,却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这不是让人倒胃口么?不冲撞了帝王么?
还是那句话,做戏做全套。
受了伤的徐清容、受了惊的七少夫人、和“中了毒伤了身几乎卧床不起”的其余徐家人,都留在了正厅,唯一无恙的徐国公亲自将徐乐蓉和公孙仪送到院门。
院门半开着,透过门缝,可见外面看热闹的人群还未散去,而锦衣卫依旧尽忠职守围在别院周遭。
公孙仪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至极的笑。
三人此时正走到一个、外面的人不管怎么伸长脖子、也看不到他们的角度;再往前一步,偷偷地从门缝外往里望的人就该看到他们了。
【祖父,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您回去罢!】徐乐蓉停下脚步,公孙仪也跟着她停了下来,收了表情,只面色柔和地看着她。
徐国公低低地应了一声,看着孙女儿未施粉黛却自然泛粉、明显有了几分血色的脸颊,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就如徐乐蓉还在徐家时,他常做的那样。
“唯唯,你过得好,祖父就放心了。”他一语双关。
徐乐蓉眨了眨眼,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们是一家人,无论何时,都不要对着家人说出“连累”这样生分又愧疚的话。
【祖父,我知道了。】她“说”。
眼眶又开始发热,她忙垂眸。【祖父,我和陛下先回去了。】
“好。”徐国公微微一笑,眼神很慈和,“祖父看着你和陛下离开。”
公孙仪和他对视一眼,重新牵了徐乐蓉的手,二人跨过那一步。
外面微微嘈杂的人声顿时就停了——他们发现了二人。
辇车就停在院门外,徐国公听见外面“恭送陛下、恭送贵妃娘娘”的声音此起彼伏,声音愈来愈小,直到再也听不见,他才转身回了正厅。
徐家人依旧坐在原位,就连身上满是伤痕的徐清容也没有走。
徐国公大步跨过门槛,声音低沉:“来落渠山之后发生的所有事,都和我说一遍。”
他在扶手椅上坐下,抬眼看向徐清容:“小七身上有伤,若是坚持不住,便回房里去。”
徐清容露出个苍白的笑容:“祖父,我无事。”
“再说,方才唯唯也说了,晚膳很快就会送过来。待会儿我便和大家一起吃罢,就不必送进房中了。”
徐国公打量他一眼,见他是真没事而不是在硬撑之后,便点点头,没再说让他回去的话。
“老大,你先说。”他看向长子徐伯文。
徐伯文肃声:“是,父亲。”
……
裴叙在清露殿等着公孙仪和徐乐蓉二人,听见辇车驶过的声音,他忙从明间走出来。
行过礼。
“陛下,晚膳已经备好,可要传膳?”他问。
公孙仪将怀里的徐乐蓉放下地,牵住她的手,微微颔首:“传。”
和议事厅一样,御书房的前门设在行宫内部;后门则设在行宫外,正对着一条山道。
目送小太监们走过后门,进入山道,去给徐家人送晚膳,御膳房大使才收回目光。“清露殿那头,可有传膳?”回了厨房,他问一名小太监。
小太监还没来得及开口,尚膳正快步从门外走进来:“传膳。”他高声。
用过晚膳,裴叙来报,苏威求见。
“应该是对那死士的审讯有结果了。”公孙仪温声对徐乐蓉道。
又问:“唯唯,你要一起听一听么?”
徐乐蓉抓住他的手,用力地点了下头。
她要听。
她要知道是谁主导了那一切,竟如此丧心病狂、且想出如此罔顾人伦的法子来害她的家人。
苏威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陛下,好消息是,”他觑着公孙仪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死士供出了**的匠人。”
公孙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冰冷的眼神传达出一个讯息:【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
苏威理亏,好罢,这对于他本人甚至锦衣卫来说,才是好消息。
对于陛下来说,这样的事他并不在意,他只在意结果。
“还有一个坏消息。”他开口。
……
洗漱过后,徐乐蓉躺在公孙仪怀里,将头枕在他的胸膛上。
【陛下,你头疼不疼?】她“问”。
算上她来月事的五日,和前边三日,他们已有八日未曾亲热过。她昨日还见他晨起头疾发作时,眼眶通红的模样。
那肯定很疼,她想。
她都见他身上上鼓起来的青筋了,像是狰狞的虬枝,盘旋在他的额头、手背等肉眼清晰可见的位置。
公孙仪如今肤色已经恢复正常。他是偏冷白的皮肤,一条条青筋鼓起来的时候,不必近身,旁人都看得十分清楚。
这也是他刚登基之时,每回头疾发作,旁人都如此笃定的原因。
公孙仪本习惯性地在她后颈轻轻揉捏着,闻言,他动作一顿。
“无妨。”他回。
那还是疼的。
徐乐蓉头朝上偏了偏,目光和他对视。
【陛下。】她想问他是不是还想继续忍,可才做完这个词的手语,她便不知道为何,动作再进行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