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292)
而且,证物他都没敢贴身存放,就怕出城的时候被人搜出来。
这份证物, 他暗中交给了早前就潜入苗疆寻毒医邹进的锦衣卫。那锦衣卫伪装成了一名赶尸人,证物正是藏在尸体之中,偷偷转运出来的。
因着苗疆皇室对于赶尸人的去向有着严格的跟踪记录,故而那锦衣卫是真的去了一趟尸体们的老家;并将他们安葬好之后,才凭着崎岖曲折的山道,甩开远远跟着他的官兵,脱身回了大燕。
这一耽搁,锦衣卫快马加鞭回京,还是比赶着马车的苏威晚了一日进京。
这便是苏威昨日没有将物证交给公孙仪的原因。
锦衣卫是今晨回到京中的。城门一开,他便回了北镇抚司,恰好遇上要上朝的苏威。
正恰好的是……苏威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裴叙检查过物证,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便重又回到公孙仪身边。
“陛下。”他俯身,低声道,“前三封信,是苗疆皇室和北夷军勾结的证据。”
至于后边的物证,裴叙只沉默着将打开的小包裹往公孙仪面前的桌案递了递,随即站直了身子。
公孙仪在翻看着物证,裴叙则盯着丹陛之下的某个人,眸中冰冷。
底下朝臣们何尝见过一向好脾性的裴常侍如此模样?
莫非,那和北夷军通敌叛国的贼子,竟不是地方官,而是就在他们身边、就在这金銮殿之上?
嘶,恁地胆大,也太过可恨了。
可他们循着裴叙的目光去找,试图找出这该夷九族的贼人时,却一无所获。
怎么回事?裴常侍不是看的这个方向么?怎么是一旁的柱子?
柱子有何可看的?不就是曾有人在上头撞死过么?
可他们每回上朝,也没少看它啊!它到底有什么异常的?
正想着,上头已经将所有物证都翻看完的公孙仪,冷笑一声。
这声笑勾起所有人内心深处的回忆,底下瞬间噤若寒蝉——陛下又要大开杀戒了么?
公孙仪拿起被单独放在一旁的三张信纸,递给裴叙,吩咐:“拿下去,给他们都看看。”
裴叙照做。
三张保存完好的信纸墨迹淋漓、似是才写完不久。
可大理寺卿大着胆子去摸了摸那字迹,却发现那墨迹如此不同寻常,只是因有人在信纸和墨水上做了些特殊改动。
他沉默地将三封信看完,递给下一个人。
苏威依旧站在两条队伍中间,目光跟着三张信纸的移动而移动,自然将大理寺卿方才的动作看得十分清楚。
“这些物证,都是我从苗疆王宫里偷出来的。”他开口解释,“而苗疆蛊毒盛行,保存一具尸体都不成难事,保存几张信纸,自然也不在话下。”
信纸就信纸,扯什么尸体?
有那等胆子小些的文臣心里嘀咕着,顿时觉着手里的信纸也似是染了什么秽物似的,忙急急将上边的内容看完,就传给了下一个人。
等所有人看完,三张信纸便又回到了裴叙手里。
见裴叙已经将三份书信收好,公孙仪开口:“徐编修。”
“臣在。”徐清容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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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娘娘,时辰到了,您该起身走走了。”秀竹进得书
房,为徐乐蓉添了热茶,同时温声劝道。
徐乐蓉不紧不慢地将最后几个字写完,才站了起来。
她小心地用镇纸将小册子一角压住,免得它被秋风吹得翻动,导致污了才写好的内容。
秀竹也不去看那小册子上的内容——上边写的东西太过深奥了些,她看不懂。
她只站在书桌旁,轻轻地替徐乐蓉揉按着双手。“娘娘,这小册子您写了三四年了,是快要写完了么?”秀竹好奇地问。
这部《论经》,徐乐蓉当年教她们梅兰竹菊四人识字的时候提过几回,故而秀竹知道,这是一部失传已久的古籍。
“娘娘,等这本书写完,您是不是可以登朝堂了?”徐乐蓉双手都在秀竹掌心待着,无法回答,她便继续问道。
“一书成,登朝堂”,这句话她也听过的。
应该说,天下凡识字的、不分男女不分老少,皆听过这句话。
徐乐蓉笑着对她点点头。
可随即,她又摇了摇头。
没那么容易的。
秀竹被她既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动作弄得有些糊涂,但她揉捏着指下纤细滑腻的肌肤,不好再继续问。
徐乐蓉不能说话,她们这些当下人的,时刻谨记着,若是徐乐蓉双手不方便时,若不能让她以颔首或摇头作为回答的问题,即便再要紧再好奇,亦不能问出口。
按揉了片刻,徐乐蓉轻轻挣了挣,主动收回了双手。
【可以了,秀竹。】她弯起眼睛,唇角舒展开来,显得眉眼愈发恬淡与沉静。
继而她回答方才秀竹的问题:【这本书已经写完了。】就在方才。
徐乐蓉唇边的弧度愈深,显然她此时心情极好。
【不过,也不是写完了就可以的。】她继续“说”道,【忘了“一书成,登朝堂”的后一句话是什么了么?】
秀竹想了想,回答:“娘娘,我记起来了。后边还有一句,‘无学识,登朝堂,难过登青天’。”①
徐乐蓉微微颔首。
“娘娘,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您写的这本书,秀竹是一句话也看不懂。”秀竹笑着开口,“但秀竹想,大燕并无女子不能入朝堂的律法,安阳将军就是第一名女武官。”
“若是有人当那第一名女文官,那定然是娘娘您。”
听秀竹提及她的母亲安阳将军,徐乐蓉眼里划过一丝思念,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