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294)
那贼子勾结北夷军和苗疆皇室时,先帝还在世, 亦还未生那场大病,周阁老堂堂辅政大臣, 前途无量, 怎会做出这等会要了九族性命的恶事来?
而且,那时周家多风光?周阁老的势力多盛、有多得圣心?
那时的周阁老,生生将同是辅政大臣的徐国公压了一头;那时的周家,只他一人,就压得一门国公四武将六文臣的徐家, 连为自家唯一的姑娘讨个公道都难。
这样的周家, 这样的周阁老,当年竟会做出这等事来么?
别说与周家一脉的臣子们难以相信,便是与周家有嫌隙恨不得将周家赶出朝堂的其余臣子们, 也都有些不敢置信。
更别提同是周家一族的其余周家旁支了。
若陛下手中的证据为真,那夷九族,可连累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还有他们身后无数个族人。
“陛下,此事定是有人嫁祸周阁老的。”反应快些的周家族人,已经跪了下去,“陛下,您可不能中了敌人的奸计啊!”
“陛下,如今的敏亲王妃娘家赵家,便是前车之鉴啊!”
敏亲王站在队首,本事不关己地看着事态的发展,却冷不丁听得人提及赵落梅的娘家赵家。
他双拳握了起来,用力到,青筋狰狞地鼓起。
谁人不知,当年赵家正是遭了有些人的栽赃陷害,而导致全家遭难的?而敏亲王妃赵落梅更是失踪三年之久,后来还流落到那种地方,坏了身子,至今无所出。
这不是在当面戳敏亲王的脊梁骨么?不止,还生生在他脸上抽了几巴掌。
有那反应过来的人,忙出列跪下替自己的族人补救:“陛下,臣还请彻查,以还周阁老一个清白啊!”
“叩叩叩”三声,是公孙仪在用指节一下一下敲击着桌案。
有些嘈杂的金銮殿霎时便安静下来。
“周阁老,你自己来说。”躲在别人背后算怎么回事?
一直默不作声的周阁老终于出列,跪到最前。“陛下,臣问心无愧,还请陛下彻查。”
好一个问心无愧。
公孙仪偏头看向裴叙。
裴叙会意,上前将那些物证都放到托盘里,端着下了丹陛。
和之前给众臣看苗疆皇室与北夷军勾结、给北疆将领们下毒的证据一样,这回他亦正是要给这些臣子们看周阁老与北疆皇室及北夷军勾结、通敌叛国的证据。
但与方才不一样的是,这回苏威站在裴叙身旁,跟着他的动作而移动,寸步不离。
这是在防着他们将证据损毁么?
有那等清高或脾性暴躁的臣子心里不满,但在苏威沉冷的目光下,他们什么也不敢说。
惹了一个苏威,上头还有一个陛下呢!
金銮殿上安静下来,只闻或轻或重的呼吸声,和书信被翻动时的轻微声响。
直到第一个臣子翻完最后一件物证,深吸了口气,呼吸声陡然变沉。
大理寺卿这是看到什么了这样吃惊?
他为何在看周阁老?还以那样仇恨的目光看他。
难不成,周阁老当真是那通敌叛国的贼子?
所有人的心在往下沉,且随着一个个重臣翻看完物证,不约而同沉默着、却以要杀人的目光看着周阁老,这颗心几乎要坠底。
等到站着的所有人朝臣都看完物证,金銮殿上鸦雀无声。
没有抽气声,亦没有呼吸声。
“周阁老,也该让您亲眼看看这份证据。”裴叙最后站在周阁老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呼吸声再度可闻,可太重了些,不同人的呼气声和吸气声混杂着,听得人心里无比烦躁。
周阁老在这份烦躁之下,方才还算是比较镇定的表情便有些难以维持。
他颤抖着双手,一一翻过一份份证据。
越翻,双手越抖。
到最后,他双手几乎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苏威上前,冷声道:“周阁老双手这样抖,还是我来为您翻罢!”
他嘴里说着客气的话,手上却毫不客气地将周阁老颤抖的双手打开。
苏威看着几乎和死人一个脸色的周阁老,唇边勾起一抹笑,慢慢地接着方才的位置翻起那份物证,力求让周阁老看得清楚明白。
就是死,他也会让人死得明明白白,这便是锦衣卫的处事准则。
“啪”好大的一声,震得不少人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抖。
这样冒犯朝中重臣的动作,放在往常,早有人跳出来指责。可现下,大家都只是沉默地看着。
而跪在地上的那几名周家人,早已瘫成一团。
事已至此,他们虽还未看到那份物证,可看着周遭同僚的脸色和眼神,还有谁是想不明白的呢?
九族,哈,九族。
夷九族,可是九族!
苏威皱了皱眉,他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但他眼角余光只往前瞥了一眼,便收了回来,继续专心地盯着周阁老的反应。
“噗通”,一颗心早已沉底。
周阁老看完,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哑声开口:“陛下,没有人证,臣不认这份物证。”
他手上还残存着方才被打的火辣痛感,正是这份痛感,让他保持了一丝冷静。
瘫在地上的几人闻言,仿佛找到了救命的浮木似的,拼命抓着往上游。“对对对,陛下,没有人证,这份物证定然是假的。”
苏威冷嗤一声:“都说了这份物证是我从苗疆王宫里偷出来的。”
“什么假的?我看你们的项上人头,才像是假的。”
这像是个很冷的笑话,直让人在这初秋的天心里也生出一股寒意,于是没人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