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350)
果真,公孙仪十分满意礼部尚书的上道,声音温和了几分:“具体的细节还有待商议。待早朝过后,你便到御书房一趟罢!”
“小徐编修,你也先去一趟。”他偏头看向徐乐蓉,眼神自然而然温软下来,“等议完事,再去翰林院。”
礼部尚书松了口气,应了一声。
徐乐蓉微微诧异,正想起身行礼,却又听得公孙仪道:“皇后不必多礼。”
她便只好朝他递过去一个“知道了”的眼神。
收回目光,她的脸颊有些微的发烫。
陛下太坏了。
分明是要商议她的封后大典,却唤她“小徐编修”;她才要按臣子的礼节行礼,他却又唤她“皇后”。
公孙仪瞥见她绯红的侧颊,微微勾了勾唇。“徐侍讲,你也等一等小徐编修。”他又开口。
徐子容温和一笑:“是,陛下。”
徐国公收回目光,险些绷不住笑出声来。
其余臣子们还好,三位阁老,尤其方才被公孙仪眼神警告的李阁老,心里那个憋屈啊!
陛下这样毫不遮掩地偏袒皇后娘娘,一会儿唤她“皇后”,一会儿唤她“小徐编修”,是在提醒他们,小徐编修虽然官职不高,但她却是一朝皇后么?
是在警告他们,切莫忘了分寸?
才经过周家九族被夷、景亲王被圈禁,和金銮殿上十之一二朝臣被拖出午门之事,再怎么憋屈,他们也只好忍着。
这份容忍,在他们看到半个时辰后,裴叙走到徐乐蓉身边,轻声提醒她到外面走走;而徐乐蓉当真跟着他从侧门走了出去,小半刻钟后才回来,亦没有发作。
罢了,就当没看见罢!
毕竟是皇后娘娘,陛下愿意疼着宠着,他们也没办法。
而且,皇后娘娘终归不是走的科举入仕一途当的官儿,让他们想以“女子麻烦”这个理由阻止其余女子进入朝堂,都不行。
再等等罢!
女子多半少见识,哪里就这样容易经科举入仕了?
顶多就是看到各衙门尤其北镇抚司张贴的招收吏员的告示,递份履历、填份表,之后等候考核而已。
他们若是真不招收她们,随意找个借口将她们刷下去,她们又能奈何?
若将来真有那等才气出众的女子,经科举入仕了,也无妨。女子都娇气,哪里就这样容易适应官场的残酷呢?
家里的夫君和孩子,就够她们头疼的了。
若在仕途上遭到刁难,只怕会哭着鼻子跑回家罢!
今日的朝会开得格外长,长到一些人心里算盘珠子打得“噼啪”作响,亦不曾有人察觉。
等到最后,宣布散朝前,公孙仪才终于将他去岁休长假时和苏威说的“官员试用期限”说了出来。
听得方才算盘子珠子打得噼啪响的臣子们,拨动珠子的速度更快了。
有试用期限啊,那更好了。
他们保证,在试用期限内,就将她们折磨得受不了,主动滚回家相夫教子去!!!
“礼部,”公孙仪的声音还在继续,“三日后将章程初稿呈递上来。”
而后,朝会便散了。
山呼声中,徐乐蓉本想落后公孙仪一步,却见他走过来,毫不避讳地将她的手一牵,她便只好由着他牵着走出了后门。
底下的臣子们眼观鼻鼻观心,就当做没看见。
等二人走远,礼部尚书才急忙从前殿门口走出,绕过金銮殿大殿,才到了偏殿,等候诏见。
徐乐蓉跟着公孙仪进了御书房,见左右无人了,她才挣开他的手。
【陛下,】她神情颇有几分无奈,【今日你为我破的例太多了。】
公孙仪轻笑,捏捏她微微朝下撇的嘴角,温声:“唯唯,你是皇后,哪里说得上破例呢?”他说得理所当然。
“真要说破例,”他低头笑出声来,手指改捏为抚,“唯唯,你夫君破的例还少么?”
徐乐蓉被说得怔了怔,还真被他说动了。
真要说起来,他从娶她为妻,大婚那一日开始,就是破例。
而且,不说他,只说她。
谈到破例,她以“废疾者”之身,坐上皇后之位,不也是一种破例么?
那为什么,她以女子之身入朝堂,就不算破例呢?
因律法里边就没有“女子不得为官”这一条,而她娘亲就是朝中的女武将;重要的是,律法中还有一条以修书入朝堂的规定。
既如此,破例与不破例,其实干系并没那么大。
区别只在于,她在不在意。
真在意的话,大燕往上数的数代朝堂,都没有女子入朝堂为文官的先例,她也破了例。
徐乐蓉抿了抿唇,“道”:【陛下,我知道了。】
【是我迂腐了。】她认真反省着。
公孙仪被她一句“迂腐”逗乐,揉了揉她的脸,笑声:“唯唯,原来你竟是个小迂腐。”
“唔,为夫还是觉着‘小徐编修’这个称呼好听。”他收了手,牵着她在御书房内慢慢踱步。
“唯唯,你是由兄长教导,读四书五经长大的。”他轻声,“又读了那样多的圣贤书,你如今这样,已经非常好了。”不若外面的臣子们,食古不化。
“你哪里是迂腐呢?”
“明明我的唯唯,最是开明了。”
在她之前,可没有哪名女子,真的敢挑战朝中的女文官之职,也真的做到了。
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唯唯,在为夫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公孙仪嗓音低沉了些,带着微微的沙哑,听得徐乐蓉心里痒痒的。
她放轻了呼吸:【陛下,你今日真的好会说话。】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