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375)
他想起未落水之前的妹妹,活泼又好玩,读书之余,总要在他给她批完的大字上盖满印章。
初时她玩的印章是他的,上边刻着他的字。
但后来她就看腻了,央着他给她也刻了一个,就刻了她的小字“唯唯”。
于是,她满篇的大字,密密麻麻的,盖满了写着“唯唯”的印文,跟写上“谁谁到此一游”似的。
公孙仪认真地听着徐子容讲着那些他不知道的往事,眉眼柔和下来。
这可比方才他讲的那些“之乎者也”要好听多了。
裴叙见状,轻手轻脚离开了前殿,吩咐了双喜几句,便亲自守在殿门口。
徐子容见公孙仪喜欢听,也没不识趣地提起方才还未讲完的书,挑了徐乐蓉幼时的几件趣事说与他听。
等他讲完,一抬头,便见徐乐蓉正站在二人面前。
【哥哥说我坏话。】她见徐子容终于留意到她,轻叹口气,【怎么能将我小时候的糗事说与陛下听呢?】
公孙仪长臂一伸,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唯唯,为夫不能听么?”
因着徐子容在,他不好装委屈,但和徐乐蓉对视的眼神,满是幽怨。
【陛下不是在听哥哥讲学么?】徐乐蓉没回答,反“问”道。
公孙仪“嗯”了一声,看向徐子容:“自然是徐侍讲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了。”
徐子容:“……”
无缘无故背了一口黑锅,他却不好说什么。
再看看妹妹望过来的视线,徐子容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
“哥哥这就要讲的。”他道。
公孙仪却含笑打断他即将开始的讲学:“不急。”
“既唯唯过来了,我们便先说说待会儿要讲的议事内容罢!”
他牵着徐乐蓉起身,走到一旁的桌案旁,并示意徐子容也过来。
“徐侍讲,”他将镇纸拿到一旁,露出徐乐蓉方才写的那张宣纸全貌,“这是小徐编修方才写的关乎折子改制式的提议,你也看一看。”
等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和翰林院学士十人到来,徐乐蓉、公孙仪和徐子容三人已经将那份提议完善过一遍。
主要还是徐乐蓉在写,二人偶尔提一提自己的意见。
“小徐翰林这提议……”李阁老沉吟着,“不错是不错,但……”他欲言又止。
“说。”公孙仪不耐道。
他最是厌烦这些老头子,说话吞吞吐吐的,跟嘴里含了石头似的,总不爱将事情直截了当地说完。
“但是陛下,大燕自建朝以来,奏折就已是如今的定式。”李阁老敛下眼皮,说道,“现下要改,只怕难。”
吏部尚书摇摇头,倒是不赞同他这话:“李阁老此言差矣。”
……
不过是要改一改奏折的样式,还是往利好方面改的,这竟也能吵起来。
公孙仪听得不耐烦,计算着时辰,将徐乐蓉拉了起来。
“众爱卿继续,朕和皇后到外面走走,等你们吵完了再进来。”
才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
“是,陛下。”徐子容温声道。
在场的臣子中,不算上徐乐蓉,就数他的资历最浅;但公孙仪这话出来,也就他敢面不改色地搭腔。
公孙仪牵着徐乐蓉回到了后殿。“唯唯,你没有不舒服么?”他问。
徐乐蓉摇摇头。
【陛下,你今日挺好说话的。】她含笑道。
放在之前,他若要推行什么政令,可不会允许臣子们这样在他面前争吵,自己就强行推行下去了。
公孙仪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清润:“嗯,唯唯,我今日挺好说话的。”
“唯唯,这改制是你提议的,我不想你被那群老古板骂。”他又道。
若改制是他想的,他定然不会给人指手画脚的机会——这便是当初,周立一派的官员给他泼脏水,说他是“暴君”时,其余臣子们没有为他辩护的原因。
平时还好,可若涉及他觉着正确的事,他就近乎独断专行,且行事过分直接粗暴。
朝臣心里哪里不会有点想法呢?
公孙仪知道的,知道他会引起朝中臣子的不满,但他也没想着去改。
还是徐乐蓉进了宫之后,他心里柔软不少,头疾发作次数亦减少了,行事才见温和几分。
经过自己被泼脏水之事,公孙仪十分清楚地知道,便是自己是皇帝,掌着生杀大权,臣子有不满,也是敢骂他的。
何况是徐乐蓉。
她本进入朝堂,就是他和朝臣博弈的结果。
如今朝中,以李阁老为首的一派保守近乎迂腐的一众朝臣,虽然面上已经接受了她入朝为官的事实。
但心里,还不知怎样谋划,想要阻止明年其余女子入朝为官的事。
折子改制之事,公孙仪不想吞了徐乐蓉的功劳,故而方才就和来议事的臣子们说了。
但看看,他们虽然有所触动,显然也觉得很好;但为着所谓的“男子自尊心”,和不想让她出风头,不也昧着良心反对么?
原是为了她。
徐乐蓉心里发软,抬起手拥住他。
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徐乐蓉不自然地推开了他:【夫君,我去更衣。】
方才她出了屏风后,本是想到后殿去更换月事带的,不想听得她兄长在说她小时候的事,便情不自禁地驻足听了听。
再之后,她便留下,和公孙仪、徐子容一起,将那份提议初稿完善了一番。
等她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时,学士尚书们都已经到了。
幸好公孙仪将她拉了起来,不然,她得要出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