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396)
【夫君,我们好好教养他/她。】她的表情很温柔。
比她的表情更温柔的,是她的眼神。
公孙仪只觉,她看着他的眼神,柔得似是能淌出蜜水来。
这股甜意从她目光中一直甜到了他心里,才见完公孙佳言的烦躁和郁闷也逐渐散了。
他搂住她,温声道:“来,唯唯,我告诉你他有多疯。”
二人站了这许久,被太阳晒着,也觉得身上有些热了,便移步进了内殿。
公孙仪将徐乐蓉抱在怀里,享受了片刻的温香软玉,才慢慢将他在北镇抚司诏狱里和公孙佳言的对话说了。
苏威最后那句古怪的话他也轻声和她说了。
“唯唯,你觉得,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他说,“苏威若没看错,那他就疯得更厉害了。”
梅姨没有自己的孩子,又和他母后自幼交好,二人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所以梅姨将他视为自己的孩子很正常。
但公孙佳言,他怎么能将自己当成他的孩子呢?
公孙仪想着,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莫跟他说是爱屋及乌的缘故。
公孙佳言那样对梅姨,害得她家破人亡,还……公孙仪可不信他所谓的情意。
何况,方才他在北镇抚司诏狱待了那样久,二人你来我往、虚与委蛇了那么多句话,公孙佳言甚至连毒医邹进这老头子都关心到了,就是没提梅姨半个字。
公孙仪冷嗤一声。
他宁愿相信公孙佳言当年执意要娶梅姨作正妃,不是为掩人耳目、模糊世人视线,忽略他从中受益之事;就是为假作深情,好在世人眼中博得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美名。
没见这么多年来,朝中皆无人怀疑到他身上么?
便是去岁围困坤宁宫之事事发,这样的怀疑也很快便被打消了,从此公孙佳言更得朝中臣子信任了。
又或者……公孙仪眼神冷了下来。
不会是为找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和先帝闹崩,从而如愿回到封地建平府去,在那里招兵买马罢?
亦或者,一箭三雕?
那他公孙佳言到底将梅姨当成什么人了?一颗利用到极致的棋子么?
公孙仪想着,心里又开始窝火。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梅姨这些年也没真对他动感情——这是赵落梅跟着公孙佳言从建平府回京,第一回进宫,在宫道上见到公孙仪时,对他说的原话。
徐乐蓉蹙着眉,没有接话。
她总觉得,好似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但她所知的事情太少了,且她与公孙佳言的交集极少。
记忆中,她与他也不过是家宴和宫宴上遇见的关系。
哦,还有那一回,他让人围攻了坤宁宫的翌日,若无其事地带着梅姨到了花厅和他们一起用午膳。
那时他们四人相谈甚欢,她瞧着他温润如玉的,怎么也不像是做尽坏事的人。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想着,她微微颔首:【陛下,他挺会装的。】
这人分明做尽了坏事,却以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示人;甚至,在被下狱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和陛下谈着叔侄之情。
【也确实挺疯的。】徐乐蓉又“道”。
这人,确实太奇怪了。
赵落梅微微颔首,瞧着厅中也就他们三人,还是低声道:“有件事你们不知道……”
宁静的午后,含章殿飘来阵阵梅花香气,来自附近的梅林深处。
梅香好似模糊了时光和声音。
随着赵落梅的讲述,徐乐蓉和公孙仪仿佛见到了数十年前,还是小少年的公孙佳言……
唯有袅袅升起的茶香,在昭示着真实。
赵落梅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太祖皇帝得知这件事,便彻底下定了决心。”
她的声音很淡:“这段往事,知道的人不多了。”
“说出来梅姨也不怕你们小辈笑话,”赵落梅笑了笑,笑意却不及眼底,“梅姨情窦初开的年纪,还迷恋过他那副皮囊。”
“甚至在玥姐姐嫁给先帝当了太子妃之后,还央求我父亲,请他在太祖皇帝面前为我和敏亲王说和。”
“梅姨想着,先帝和敏亲王是兄弟,而我又和玥姐姐交好,情同姐妹,当妯娌更是不错。”
“家世、容貌、才情,我们都甚为相配。而且,敏亲王那时主动放弃储君之位,世人皆在夸赞他。我以为,我父亲会十分赞成我们的婚事的。”
燕京城双姝,嫁给一母同胞的兄弟,当也会成就两段佳话。
她那时确然是这样想的。
只可惜……她们姐妹都没得到什么好的结局。
赵落梅垂眸,掩去眼里的痛色和恨意。
“但父亲得知我竟对敏亲王有意,大惊失色,将这段往事告诉了我。”
她叹息一声:“父亲说,他不知道太祖皇帝将这件事告诉了几人,但他很确定,武官中无人知晓。”
徐乐蓉若有所思,眉眼淡了下来。
只告诉文官不告诉武官,是怕武官不服公孙家后人,改朝换代么?
她心里一寒。
太祖皇帝只怕对她祖父还存了戒心。
先帝呢?他只怕也是罢?
所以,哪怕她祖父徐国公是太祖皇帝钦点的辅政大臣之一,后来依旧逐渐被周立排挤,势力大不如前。
“这些年,随先帝打江山的老臣,也没剩几个了。”赵落梅还在继续说着,“如今还知晓的,只怕也就我一个了。”
说完她看向公孙仪和徐乐蓉二人,原本有些惆怅的眉眼重新变得恬淡:“好孩子,时辰不早了。”
“再耽搁下去,只怕午歇时辰都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