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418)
继而他微微笑了笑,赞同道:“带去清心殿挺不错的。”
“我们可以轮流照顾他/她。”越说,他便越觉着这个主意十分不错。
事情便这样说定了。
徐乐蓉把玩着他的大掌,忽然“问道”:【夫君,若日后朝中女官员多起来了,孕期、产期是不是也可以照我的来?】
说到孕期,她便想起,他们还从未提过这个话题。
【若怀的是单胎,】她抿了抿唇,【我应当可以办差至怀孕八个月后。】
八个月,还是她怕公孙仪不同意,才往少了说的。
她二嫂嫂傅夏北她可比不了,还是参考她的大嫂嫂江宜贞罢!
大嫂嫂有孕九个月快要生产时,可还掌管二房事务呢!且殷哥儿当时都快五岁了,大嫂嫂临产前还能抱起他。
她应当也差不多罢?
毕竟,她的差事真的很轻松,只是坐着就可以完成,不必奔波。
就连平日里在前朝后宫来往,也有辂车或辇车接送,根本不必担心行路问题。
徐乐蓉猜得不错,便是改成八个月,公孙仪还是下意识便想反驳。
但转念一想,她在坤宁宫,他在前朝,也确实不大放心她在后宫。
她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更放心。
于是,他点了点头:“好。”
这临时被绕开的话题很快被二人放下,再说回原来的话题。
柳璇玥生下孩子时,满心的欢喜,只觉得在这世上又有了骨肉相连的羁绊。
于是,虽然生产前宫里女官们为她安排好了乳母,但她也没让她们近公孙仪的身,只自己照顾孩子,喂奶也是自己来的。
常嬷嬷是她从柳太傅府带进宫的宫人,那时除了在柳璇玥照顾公孙仪时搭一把手,还会帮着一起照料宫务。
“但母后坐月子也没坐好。”公孙仪轻声,“那时候,京平侯府赵家出事了。”
梅姨也在那时候失踪,柳璇玥便出动了自己所有的势力去找她,一直没放弃,找了三年。
“母后本没有心疾的,”公孙仪声音低落下来,“只是,她思虑太重了。”
“思虑烦多,劳成心疾。”徐乐蓉想起了这句话。①
她垂眸,回抱住公孙仪。
及笄后,好似就是从嫁给公孙佳音开始,柳璇玥本无忧无虑的日子便宣告了终结。
她后来过得太苦。
才怀了孩子,亲人就一个接一个地去世;就连本许诺会永远呵护她的丈夫,亦守不住寂寞,转头便有了新欢。
生下孩子,还未欢喜多久,好姐妹赵落梅又出了事。
她一直在谋划,停不下来,所有的事情,都逼着她去思考、去布局。
直到她的身子再支撑不住,还用她的死,为独子谋了一条生路。
后来的事,徐乐蓉便都知道了。
她想起什么,抬眼和他对视:【夫君,龚太医他……】
她的动作被打断,是公孙仪握住了她双手,将它们环绕到自
己身后,让她抱着自己。
他做完,才答道:“嗯,龚太医那时,是母后的专属太医。”
龚太医虽是妇科圣手,但他旁的科医术亦十分高明。
且他是太医院院首,论理该是作为先帝的专属太医的。
但一来,柳璇玥那时怀胎不稳,他便住进了东宫,只按规定,每隔三日入乾清宫,为先帝例行诊脉。
等柳璇玥搬到坤宁宫,生下公孙仪,她的身子在操劳和思虑过度下元气损耗极为严重,龚太医便也继续为她看诊。
等到公孙佳言给先帝献上一名“神医”,成为先帝的专属太医;龚太医便退居一线,不再为先帝看诊,只专为柳璇玥看病了。
且先略过先帝自作自受之事,先细说柳璇玥之事。
就如徐乐蓉问的,她是如何去世的?
公孙仪低叹一声:“母后她,是油尽灯枯而终的。”
她太累了,好似自嫁了人开始,就一直不得闲。
尤其悲痛难抑,不得不卧床保胎之时,还要给丈夫纳侧妃妾室等,同时还得掌管东宫宫务。
等生下孩子,月子还未坐好,就要为赵家之事、尤其为赵落梅失踪之事操劳。
而她还要亲自哺育孩子。
尤其周岁前的孩子,最是闹人。
柳璇玥待公孙仪小心翼翼的,头胎又没有经验,虽有乳母和其他生养过的嬷嬷们搭把手,依旧觉着手忙脚乱。
公孙仪一哭、一病,她都自责许久。
太熬人了
等赵落梅被公孙佳言带回燕京城,得知她的遭遇,柳璇玥更是心疼难抑,当即便病倒了。
……
“母后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将我和裴叙招到床前。”公孙仪将徐乐蓉抱紧几分。
徐乐蓉紧紧拥着他结实的腰身,慢慢抚过他后颈,以这样一种方式予他安慰。
龚太医是在柳皇后暴毙前一年请辞的。
他为柳璇玥看病多年,已是尽了全力。
公孙仪那时八岁,白白嫩嫩的小太子,憋着一泡泪,问:“龚太医,母后当真……”
龚太医作为大夫,为不少病人瞒过病情,譬如柳皇后的心疾,譬如徐乐蓉的寿命。
他并非是因着公孙佳言送进宫的庸医,因他当了太医院院判,近乎威胁到他这个太医院院首的位置,才致仕的。
他对世人、尤其先帝瞒下了她患上心疾之事,乃是欺君之罪,虽他是在柳璇玥的请求下才这样做的。
但一旦柳璇玥去世,他作为她的专属太医,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若一个不慎,阖族殉葬不是没可能。
柳璇玥也十分清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