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434)
直到这一刻,公孙佳言依旧不敢提及柳璇玥的名字。
赵落梅却没回答他,只满是痛恨的眼神里,短暂地现出一丝温情。
随即,她又举起匕首。
“这一刀,为我自己,还你囚禁我的那三年。”
“公孙佳言,你将世人玩弄在手心。”她又扎了一刀,“现下,你觉得,这该是你的报应么?”
她说着,眼里流下眼泪。
再一刀。
公孙佳言终于疼晕了过去。
但赵落梅闭着眼,什么也不知道。
她只低声呢喃着:“爹、娘,我为我们赵家报仇了。”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在她满是血迹的手上跌碎。
“公孙佳言,你自负又自大,以为我蠢不可言。”
她闭着眼,匕首早已无力地跌落在地,她却全然不觉,只轻声诉说着埋藏在心里将近二十年的话。
“可我都知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从头到尾都是你,我都知道。”
“构陷我赵家,害得我们一家被流放岭南。将我掳走,囚禁三年。后来又将我送去青楼当花魁。”
“假扮恩客,后来又现身为我赎身,带我回燕京城,为娶我不惜和先帝闹翻……我知道的。”
“我都知道的,都是你。”
世人以为,那几日,进入赵落梅房中的有很多人。
可实际上,最终进去的,只有公孙佳言一个。
其余的,都是幌子。
“这些年,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让你在我睡梦中时碰我,是因为我害怕?”
“你错了,我只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而已。”她怕自己失手,暴露了自己早就知情这件事。
“公孙佳言,你该死。”赵落梅恨声道,却很快摇摇头,“不,你死不足惜。”
“你这样的人,就该烂在地里,死了倒是便宜你了。”
“死了,倒是便宜你了。”赵落梅重复,身子无力地跪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鲜血慢慢洇湿了她的裙摆,鼻尖的血腥味十分浓郁,她却浑然不觉。
徐乐蓉再忍不住,快步走进牢房。
公孙仪亦跟了进去。
徐乐蓉在赵落梅身边蹲下,见她依旧闭着双眼,便轻轻拉过她满是血渍的手,慢慢在她还算干净的手臂上写道:【梅姨,都结束了,我们出去罢?】
赵落梅没有反应。
徐乐蓉又继续写着,和她上午时在含章殿时一样,不停歇地写着。
公孙仪艰难地开口:“梅姨,都结束了,我们出去罢?”
二人一写一说,隔了不知道多久,才见赵落梅有了反应。
她被徐乐蓉抱住时,柔软的身子传来的温热体香传入她鼻尖,让她想起,午时和这孩子躺在一起时她的陌生和不自在。
赵落梅彻底清醒过来。
她抬起眼,对徐乐蓉微微一笑:“唯唯,梅姨没事了。”她说,眼里彻底恢复了清明,再无方才的癫狂或恨意。
公孙仪见她恢复了意识,便试探性地走上前,扶了扶她的胳膊:“梅姨,我扶您起身。”
赵落梅没有排斥,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公孙仪另一只手,则伸向徐乐蓉。
徐乐蓉握了上去。
三人离开了牢房。
没有谁,去看一眼早已痛晕过去的公孙佳言一眼。
这样的人,仿佛只要看上一眼,便是对眼睛的折磨。
走到赵落梅和徐乐蓉方才所待的通道时,徐乐蓉稍微挣了挣,公孙仪便松了手。
她已经恢复了力气,便走到赵落梅另一边,搀扶住她另一只胳膊。
“好孩子。”赵落梅温声道,看她的目光很是慈爱,“方才你没被梅姨吓到罢?”
她的眼神里,藏了一丝忐忑。
徐乐蓉摇了摇头。
【梅姨,】她眼里尽是心疼,但她垂眸,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您做得很好。】她“说”。
赵落梅一怔,很快,眼神释然。
通道出口容不下三个人并行,故而快到门口时,徐乐蓉主动松了手。
公孙仪继续扶着赵落梅,示意她先出去。
从诏狱出来,徐乐蓉抬眼望着湛蓝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而后,她回头看向被公孙仪扶出来的赵落梅,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毫无阴霾,明媚又灿烂。
赵落梅本有些情绪低落的,且她的身子早已脱力,却在见了她的笑容,忽然心情便变得轻松自在起来,身子好似又恢复了力气。
“孩子,放开梅姨罢!她低声对公孙仪说道。
公孙仪虽依旧不放心,但经了上午之事,他怕又出现那种情况,于是,他松了手。
赵落梅在原地站了几息,很快,抬起脚朝几步开外的徐乐蓉走了过去。
徐乐蓉伸手迎过她。
【梅姨,恭喜您。】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恭喜您重获新生。】
赵落梅便也笑了起来,轻声:“嗯,唯唯,恭喜梅姨重获新生。”
二人相视着笑了好一会儿。
“唯唯,谢谢你!”赵落梅先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情十分认真地说道。
徐乐蓉抱了抱她。
松开手后,她和赵落梅对视,眼里亦十分认真:【梅姨,我也要谢谢您!】她“说”。
公孙仪本在沉默地看着她们,此时,眼里忍不住闪过一抹诧异。
唯唯她?
似乎是知道他的疑惑似的,很快,徐乐蓉便给出了回答。
【梅姨,我不会再不合时宜地心软了。】她对赵落梅“说”着,唇角弧度被拉平,瞧着有几分端肃模样,【日后,我的官途,不会只在翰林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