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437)
赵落梅哭声一顿,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似的。
“唯唯,”她哑声开口,“你说的圣旨……是什么意思?”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和一丝期待。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罢?
【梅姨都猜到了呀!】徐乐蓉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是不说了。】
这孩子,都回答完了才说不说了。
赵落梅破涕为笑。
她一笑,眼睫一颤,方才盈聚在眼眶、摇摇欲坠的泪珠子便落了下来。
碎裂的水珠,在地上洇开小小的水花。
“娘娘、赵夫人,热水来了。”常嬷嬷在此时进来,手中端了一铜盆的热水。
原是她方才瞧着赵落梅和徐乐蓉二人双眼都带着哭过的痕迹,担心她们眼睛疼,便吩咐人准备热水去了。
赵落梅从徐乐蓉手中拿过帕子,自己擦了擦脸上残余的泪痕。
“还是常嬷嬷想得周到。”她轻声道,朝常嬷嬷略一颔首。
继而她看向徐乐蓉,声音更温柔了几分:“唯唯,我们都先敷敷眼睛罢!仔细晚上眼睛疼。”
等到二人敷好眼睛,正要起身去梅林时,圣旨到了。
“陛下驾到~”
双喜的声音在外响起时,徐乐蓉和赵落梅一怔,又对视了一眼。
圣旨要来她们都知道,但她们却没料到,圣旨竟是公孙仪亲自来宣的。
“奉天承运,……京平侯府赵家大小姐赵落梅,……封为康安郡主……尊为义母。”
公孙仪放下圣旨,走到赵落梅面前,温声:“母亲,您收好圣旨罢!”
赵落梅站在原地,怔怔的。
而后,她察觉怀里被塞入一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见是明黄的圣旨,忙双手捧住。
“孩子,你唤我什么?”她哑声开口,眼泪簌簌而落。
“母亲。”公孙仪温柔地唤道,取出自己的帕子,轻轻地给她擦了擦眼泪,“您今日哭了不少回,可不能再哭了。”
徐乐蓉静静地看着二人,眼眶红红的,唇角却高高地翘了起来。
真好,她想。
日后,可不能再唤梅姨了,要改称母亲。
见赵落梅的眼泪依旧不断,她便拉了拉她的袖子,笑着:【母亲。】
“诶!”赵落梅下意识颔首应声。
她尚且还未反应过来,眼眶里积聚的泪珠随着她点头的动作,滚落在地。
这样相似的场景,让她唇角勾了起来。
这下,是再哭不下去了的。
“梅……母亲是高兴傻了。”赵落梅扬声道,接过公孙仪手中的帕子,自己将眼泪擦了。
徐乐蓉挽着她的胳膊,笑着摇了摇头。
公孙仪却“嗯”了一声,笑着道:“唯唯亦是高兴傻了。”他挑着眉,和徐乐蓉对视了一眼。
徐乐蓉嗔了他一下,却没反驳他的话。
她也确然是高兴傻了。
陛下失去了母后,可未来会有另一个母亲来爱他。
而梅……哦,不,母亲她……
她再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可她也有了自己的儿子。
多好!
想着,她眼泪却不自觉地滚落。
午后,赵落梅告诉她的那些话,似乎就响在耳边……
“唯唯,你知道,为何夫妻将近二十载,我却对公孙佳言一点夫妻情分都没有么?”
“不,好像不能这么问。”赵落梅摇摇头,自己就否定了自己方才的问话。
她想了想,握紧手中的茶盏。
茶水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杯壁传递到她掌心,这股温热让她的心定了定。
“唯唯,”赵落梅本是恬淡的眉眼,情绪更淡了几分,“你可知道,我是如何流落青楼的?”
徐乐蓉心里一紧。
这问话太突然,她没能藏起那瞬间闪现在杏眸中的惊愕和心疼。
赵落梅心里一暖,迎着徐乐蓉黑白分明的双眸,笑了起来,笑意却不及眼底。
“唯唯,是我的好王爷夫君,公孙佳言,亲手送我进去的。”
“在那之前,他将我在密室里囚禁了三年。”
徐乐蓉惊得手一抖,险些将她面前的茶盏打翻。
【梅姨。】她回过神,担心地看着赵落梅,眼眶亦红了,【您……】
她想让她别说了,但……尚存的一丝理智拉住了她。
或许,这便是结开梅姨心结的一个契机。
她不想再看到她,如午前那般情绪崩溃,到了认不得人的地步了。
若这个心结不解,且再放任下去,许是用不了多久,梅姨就会被逼疯的。
徐乐蓉想到这里,哽咽着握住赵落梅没有握着茶盏的手。
赵落梅笑了笑,反倒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唯唯,梅姨没事。”她轻叹一声,“这些事,藏在梅姨心底很多年了。”
“也是时候说出来了。”
公孙仪那孩子还未满月的时候发生的事,距今也快有二十三年了罢?
时间一晃,竟也过了这么多年。
赵落梅想着,笑了起来,眼里的淡漠亦被冲散几分:“唯唯,梅姨该高兴的。”她说。
“梅姨少时,天真、率真,”她迎着徐乐蓉不解的眼神,温声解释,“说得再直白一些,就是好骗,蠢。”
徐乐蓉摇摇头。
梅姨才不蠢,她的才情可好着,若她明年下场,说不准,真能压过那些男子,得个状元回来呢!
见她如此,赵落梅又笑了笑。
“唯唯,是真的。”她淡声,眼神多了几分悠远,“梅姨少时啊,可真是无忧无虑呢!”
是啊!京平侯府赵家大小姐,哪里会不无忧无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