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439)
哭晕过去, 她再醒来时, 便哑声对柳璇玥说道:“玥姐姐, 这门婚事,我答应了。”
公孙佳言不是想娶她么?好,她嫁。
终归她的身子不干净了, 嫁谁不是嫁?
嫁给罪魁祸首,她还可以蛰伏,收集证据。
柳璇玥劝阻她不得, 便只好同意了。
只在最后,她轻声道:“梅儿, 你是被迫的, 日后,别再说身子不干净这样的话。”
受害者,不该再被冠上这样带有侮辱意味的词。
赵落梅哭着抱住她。
既是要蛰伏,柳璇玥怎么放心得下?
她拉着赵落梅,认认真真地和她分析着。
最开始, 她们得知的信息有限, 分析出来的,也只是公孙佳言或许对皇位有兴趣,且想借此机会离京等几条。
但等到赵落梅和公孙佳言去了落渠山, 她便一点一点,将真相还原。
压着仇恨、愤怒、屈辱、不甘等等情绪,赵落梅从公孙佳言不惜自己扮演恩客这一点开始分析, 推测他应当是因为自己已经被他……故而他不会让旁人再动她。
虽然这样的分析让赵落梅的恨意和怒意再度上涨,且推测出这样的真相,她也并不觉得庆幸。
终归都是强迫,是公孙佳言一人,还是多人,其实,对于赵落梅而言,并没有什么分别。
只是,得知这样一点,让她对公孙佳言这个人,厌恶感多了几分,了解也更多了几分罢了。
从这一点上看,可推测出公孙佳言这个人应当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很深,他当皇子的时候,这一点并不明显。
兴许是什么东西改变了他。
“不过,梅姨那时候还很年轻,不懂男人的心思。”赵落梅说到这里,笑了笑,只是笑容很淡,“现在梅姨知道了,男人么,都那样。”
都希望自己的东西尤其女人清清白白,不允许旁人尤其旁的男人再触碰。
“不过,误打误撞,梅姨那会儿,猜测得并无差错。”她说。
徐乐蓉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只她垂下去的眼睑,遮住了杏眸中的情绪。
眼眶又在发热,但她极力忍住了,静静地听了下去。
……
“公孙佳言再怎么防着我,也拦不住我那时是敏亲王妃的事实。”那些下人,总不能时时看守着她。
且为防她察觉到不对劲,引起她的警惕,大多数下人,并不知道公孙佳言娶她的目的。故而他们是真心当她是亲王妃一般尊敬的,会事事顺着她。
赵落梅总是能找到一星半点的机会,避开暗卫的监视,查到一点什么出来的。
在建平府青云山脚下那座宅子住着的第三年,她在公孙佳言常去的书房里,看到了柳璇玥的画像,出自公孙佳言之手。
如此,一切便都清楚了。
抽丝剥茧,从她已经掌握的信息中一点一点分析,她慢慢地,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最开始,公孙佳言想偷龙转凤,将玥姐姐从宫中偷出来。”赵落梅十分平静,一点不受刚才之话的影响,仿佛她口中那个可怜的姑娘不是她自己。
受到她的感染,徐乐蓉慢慢坐了过去,深呼吸,平复着心情,慢慢听她继续往下讲:“公孙佳言打算得很好,他想让玥姐姐顶替我的身份活下去。”
所以,才费尽心思毁了赵家,毁了她。
目的,便是让人不会再因未来的“敏亲王妃”的不露面,察觉到不妥当之处来。
“但玥姐姐将宫里打理得这样好,公孙佳言毫无办法。”
又见柳璇玥的人快要找到线索,甚至找到他藏着赵落梅的那个庄子,公孙佳言便只好提前实行下一步计划,将赵落梅送去了青楼。
……
再后来,柳璇玥的死讯传来。
“唯唯,你再哭,梅姨都不敢讲下去了。”赵落梅笑道,眼眶却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的玥姐姐,走的时候还那样年轻,公孙仪那孩子也刚过九岁生辰。
赵落梅这些年里,自虐般一直在想,若非她的事,玥姐姐是否还会再活得更长一点呢?
这样,她的孩子也不必流落民间,吃尽苦头。
徐乐蓉哽咽着,抱住了她。
赵落梅轻轻抚着她的头,轻声:“唯唯,梅姨是不是,对你太过残忍了?”声音太轻了,近乎自言自语。
她明知道,这孩子心软,见不得人尤其亲近的人受苦,她却非要将这些污糟事告诉她。
惹得她今日哭了一场又一场。
幸好她身子已经大好,不然,身子哪里受得住?
徐乐蓉闻言,摇了摇头,松开抱着她的双手,深吸口气:【梅姨,您继续说罢!】
她想,她大概知道梅姨告诉她这些旧事的原因了。
自揭伤疤,或许,是要让她改掉自己身上这最大的毛病?
猜测着,徐乐蓉却没和赵落梅印证,只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眼泪慢慢擦干。
赵落梅却在此时陷入了沉默,目光带着思忆,好似在回想着什么。
徐乐蓉没有打扰她,只静静地注视着她,注视着这个性情温柔却又坚韧的长辈。
静谧片刻,赵落梅的声音又继续在这个内室里响起。
“我回京后,进宫的第一回,便在宫道上见到了陛下。”她轻声道,声音不知不觉间便柔和下来,“梅姨那时,便将猜测告诉了陛下。”
在建平府多年,她没办法将消息传到外头去。
直到回了燕京城,见到徐乐蓉,她才有了第一个可以不设防,可以诉说心里话的倾听者。
但面对这个同样吃尽苦头的小辈姑娘,她心里心疼居多,并没打算将污糟之事告诉她,免得污了她的耳朵,扰了她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