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443)
这一派的态度,从无奈地接受徐乐蓉入朝为官开始,就持有观望、想随时请奏反对的想法。
但这样的想法,被迫在殿试时、见了那试题之后,又被往心底压了压。
无他,就连原本想要拉拢新科进士的三位阁老,在见了那试题之后,都只能遗憾地放弃了。
新科进士们若是不想自己的仕途还未开始就要止步,非但不能在殿试的考卷上批驳“女子入朝为官”的试题,还要大力赞扬,至少也要提出中肯的意见。
如今,新科进士们除却一甲和二甲少数人被授予了官职外,其余诸人中多还得等到翰林院散馆,通过考试后才获得官职。
自然地,他们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参与到可能损害他们官途之事来。
故而不必试探,内阁就遗憾地放弃了这一届进士,想着等明年,再行拉拢新的一批进士。
总不能,明年的殿试试题,还是同一个罢?
如内阁这般消极一派,人数不算太多,最多的,还是武官那一派。
武官们多为中立一派,对于女子入朝为官之事既不赞同,亦不反对。
但他们的态度多积极,因漠北安阳将军便是女将军,故而最开始,公孙仪力排众议,将徐乐蓉封为翰林院编修时,他们便是持赞同意见的。
不过,先是因着徐乐蓉自身才情得了天下文人兼满朝文武的认可,故而武官们才赞同。
但对于文人,他们本身就是嫌弃的,总觉得文臣瘦瘦弱弱的、整日里只会“之乎者也”,行事却多腌臜。
故而对于可能即将要进入朝堂的女文官,他们并非排斥,只是一如既往地觉得嫌弃而已。
还有一派,便是积极一派。
这一派,乃是以翰林院为首的。
经过徐乐蓉之事,素来以清高出名的翰林院,一反过去的因循守旧、排斥女子的作风,对于可能给翰林院带来新风气的女文官,持了较为积极的心态。
尤其翰林院编修们,他们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
小徐编修乃是皇后娘娘,除刚入朝为官那会儿,常在翰林院缮文厅里上值外,其余时间都被陛下带到清心殿去了。
这让他们,时常攒了一肚子的问题,都没人可问。
陛下霸占着小徐编修,许是嫌弃他们这些男人罢?
尤其天气渐热,陛下若是担心他们体味重,熏了小徐编修,也不无可能。
咳咳咳,以上,只是个别编修的心里话,并非所有翰林院编修的心声。
他们虽是男人,但一直在翰林院里待着。
便是酷热的夏季,他们翰林院里也有冰盘,他们又不常在外行走,不常大汗淋漓,哪里就臭了?
他们更倾向于,陛下担心皇后娘娘在翰林院里不方便。
尤其看着陛下来过翰林院之后,命工部尚书对翰林院做的改动,便很好地印证了这一点。
若是翰林院再多来几名女编修,那陛下的担忧,便会少些罢?
尤其,若是来的女编修,也跟小徐编修似的,像个行走的百宝全书,那他们便不必再眼巴巴地盼着她何时有空来缮文厅,回答他们的问题了。
苏威说到这里,顿了顿,小心地觑了一眼公孙仪的反应。
公孙仪却连眉眼都没抬一下。
仿佛对苏威方才说的,关于翰林院官员们的讨论,觉得没什么可在意似的。
苏威没在他脸上看出自己想要的反应,只好遗憾地压下心里的好奇,继续说了下去。
等到他汇报完,已是一刻钟过后。
公孙仪早已将苏威呈递上来的小册子翻完,此时便放到一旁,淡声:“且让他们继续说罢,再有两日便是县试,忙起来他们便不会再说了。”
在大燕,虽然翰林院并不直接负责各考试,甚至连最重要的春闱,他们也不过担任了同考官的名头。
但各大考试中,都不乏翰林院官员们的影子。
考题或是出自他们之手,或阅卷有他们的身影,总归,一旦考试开始,他们便不能再闲下来。
如此,他们也确实无法再闲谈。
苏威会意,应了一声,很快退下。
走出清心殿,他忍不住挠了挠头。
陛下不理会翰林院官员们尤其编修们的言论,是不在意还是在意啊?
看陛下的反应,不像是在意的模样。
可听他的语气,这样淡,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也不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唉。
君心难测。
尤其自上回他脑子犯抽,嘴巴还不把门,说了那句话之后,陛下待他的态度就淡了许多了。
唉。
他也不是故意的。
但他言语上间接冒犯了先太后娘娘也是真的,陛下气他也再正常不过。
苏威想着,心里沮丧几分。
唉,只好等到陛下消气了。
回去就先将敏亲王尽快押送至皇陵。
对了,陈文才才从建平府快马加鞭赶回来,不若这一回,还是他自己去罢?
等从皇陵回来了,兴许陛下就消了气了?
苏威想着,脚下转了个弯,就到偏殿找裴叙去了。
裴叙听了他的话,只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苏威,这种事,你和陈文才自己商议就好。”裴叙道。
他只是常侍,一向不掺和朝中任何部门的差事里。
苏威也知道他的性子,不过是想找个老熟人说说话而已。
他的老熟人里,一个是陛下,他才将人得罪狠了。
一个是他的亲弟弟卫一,卫一这会儿,还在清心殿不知哪座房顶待上呢!就连他都找不到人。
且就算他能找到人,他也不敢打扰卫一的差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