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总隔着一扇屏风，搞得她像是不能见人似的。

公孙仪也是才意识到这一点。

“抱歉，唯唯。”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温声道，“是我没考虑周全。”

没等他说出将屏风撤了，在清心殿一侧给她隔出单独的小隔间来，跟他的小议事隔间一样，徐乐蓉便抱住了他。

【夫君，我们说好了的。】她撒娇。

公孙仪的话便卡在嘴边，再说不出来。

他有什么办法呢？

他的唯唯可是对他撒娇了。

想着，他搂着她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唯唯，你撒娇还不够。”他提示。

徐乐蓉笑着，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拔步床内，才散去的旖旎又再起复。

日子如流水，很快，走完了一季，酷热的夏季过了，清爽的金秋也快到了尾声。

中秋节过后几日，八月二十，今年的最后一场考试、乡试，即秋闱也已结束。

很快便到了出结果的日子。

九月初一，礼部尚书兴冲冲地捧了一沓文稿，进了清心殿偏殿。

裴叙送走上一个来觐见的大理寺卿，来偏殿唤他时，笑着提点了一句：“陛下方才还在说，乡试结果也该出来了。”

礼部尚书点点头，感激道：“多谢裴常侍提醒，不过我本就是为这事来找陛下的。”

那就好。

裴叙对他略一颔首，便引他进了清心殿。“陛下，礼部尚书求见。”

公孙仪从桌案后抬起头来。

行过礼，礼部尚书将手中的文稿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陛下，此乃本次乡试中了举子功名的名单。”

哦？

他才和老裴提了一嘴，乡试的结果这就出来了？

他示意裴叙将名单拿过去给他。

“陛下，”礼部尚书语气很是兴奋，“县试府试院试乡试，头名皆为康安郡主。”

“亚元，则都是城东苏家之女苏茵茵；经魁则都是一名姓‘那’的姑娘。”①

康安郡主夺得解元不难理解，但亚元经魁，竟也都是女子。

女子直接压了男子一头，可真是件稀奇的事。

苏茵茵？

这个名字，公孙仪有些印象，他不动声色地瞥了裴叙一眼。

见裴叙低垂着头，似乎是面色平静的模样，他便略过。

至于另一位，姓“那”？

公孙仪有些诧异，想起了去岁年底民间称徐乐蓉为文曲星下凡的源头来。

“给朕看看。”他开口。

裴叙已经检查过那份名单，正要呈递给他。闻言，忙打开，翻开第一页，第三名赫然便是那姓女子。

公孙仪看着，笑了笑，将名单留下。

等礼部尚书走后，他对裴叙道：“去翰林院，将皇后娘娘请过来。”

唯唯定然很开心，公孙仪想。

裴叙领命走了。

身为公孙仪的常侍，他很是清楚公孙仪的话中意。

既是请皇后娘娘，便和请小徐编修有些不同了。

虽然他没有带全副的皇后仪仗，但阵仗也可不小。

到了翰林院时，他去了缮文厅，见得徐乐蓉对面本是空座的位置上，挤满了来找她提问的翰林院编修，便咳了一声。

“皇后娘娘，陛下有请。”裴叙站在门边，扬声道。

这一嗓子，将缮文厅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了过去。

若是陛下要找小徐编修，有些胆子大些的翰林院编修还敢抽空再问一个问题。

终归小徐编修便是去晚了，她也不会跟陛下告状。

但现在是裴常侍亲自来请，且口中还说着请的是皇后娘娘，那再借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拖着徐乐蓉的时间。

但他们不敢，不代表徐乐蓉不敢。

她对已经近前来的裴叙做了个“稍候”的手势，便加快了下笔的动作。

她是将方才一名编修问的问题答完了，才起身的。

裴叙将她迎上辇车时，对她笑了笑 ：“娘娘，陛下有个好消息和您分享。”他说。

神神秘秘的，竟还在她上值的时候将她请过去。

徐乐蓉想着，也没追问裴叙是何好消息，只面上含笑地上了辇车。

到了清心殿，看了公孙仪递给她的名单，她才知道，是什么好消息。

果真是个好消息，徐乐蓉眼里的笑意愈深。

【陛下，你也还记着她呢！】她双手的动作十分轻快。

说起来，那“那姑娘”和她也有不小的缘分呢！

将徐乐蓉称为文曲星下凡，是老秀才的女儿，她曾经教过的那些孩子们传出来的。

本也是个误会。

是因着那姑娘十分喜欢徐乐蓉修复好的《论经》，整日里捧着它和《论经附注》，看得废寝忘食。

孩子们那日在老秀才那里下了学，叽叽喳喳的，都觉着老秀才教得不好，便商量好了去看看女夫子。

那姑娘给孩子们开了门，却依旧捧着书忘了放下。

孩子们便嬉笑着，拍手道：“夫子要考童生喽，明年就要考举人喽。”

这话唬得那姑娘骇了一跳，她可没有这样大的才华，明年就能考得举人。

依着她的估量，自己能考个秀才就十分了不得，考举人，还不知道得到何年呢！

端看她父亲，考了几十年，不也还只是个秀才？

“可不兴说。”生怕被邻居们听见，说她行事张狂，那姑娘忙阻止孩子们道，“夫子可没那样厉害呢！”

孩子们天真地问：“那谁有这样厉害呢？”

那姑娘温声道：“得是文曲星下凡罢！”为堵孩子们的嘴，她用了他们家中最常念叨的话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