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451)
好在,等到他开始倒第四盏茶的时候,裴叙终于回过神来了。
“梁太医,”他的嗓音都有些哑,仔细一看,便能发现,他的眼眶也是红的,“接下来,还继续劳烦您了。”
“娘娘有孕未满三月,未免冲撞了胎神,还请您莫声张。”
“清心殿和坤宁宫底下伺候的人,我也会叮嘱下去。”
从医者角度来看,妇人胎儿未满三月,便不能说是坐稳胎;民间也有种说法,道是三个月前不宜声张,以免冲撞胎神。
梁太医虽然并非和龚太医一样,有着“妇科圣手”的美名,可他看妇科的经验,也没逊色到哪里去。
在进入太医院之前,梁太医还是药王谷里出了名的妇科能手,接诊过不少有孕的妇人。
故而他很是习惯有孕妇人家人这样的拜托或叮嘱,自然没什么不答应的。
这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子嗣,自然得重视些。
见他点头答应,裴叙便继续道:“还有,还请您将注意事项都写下来,要紧的膳食、熏香等兴许和娘娘冲撞的东西,也烦请您着重说出来。”
这是自然,梁太医又点点头:“裴常侍放心。”
裴叙便请他在这里稍候片刻,用些茶点瓜果,他自己抬步走出了偏殿。
不到一刻钟,裴叙又回了来,身后跟着又惊又喜的常嬷嬷、秀竹秀兰等人。
梁太医此时也已经缓过来了,方才嗓子的干燥早已缓解,见到来人,便又将方才在殿中和公孙仪徐乐蓉二人说的那些注意事项,又仔细地吩咐了一遍。
不过,和方才不同,他这一回,说得更细、也更详尽。
耗时自然也比方才长了很多。
而且,临走之前,他还将他所说之事,色色详细地写了一遍。
雪白的宣纸,淋漓的墨迹,被晾干之后,厚厚地码了一沓;最后,又被仔细地抄写一遍,才被人十分珍重且郑重地收起。
等梁太医回到太医院,便见院判毛太医正在他值房门口等着他。
看样子,毛太医已经等了他许久了。
梁太医要步入院子的脚步一顿。
坏了,他在清心殿耽搁了这样久,大概……他想了想,得有一个多时辰了罢?
这前朝后宫的人,不会又要猜出什么来罢?
想着,他面上浮起几分迟疑,甚至想着,要不他干脆出宫算了。
就当他得了陛下的恩典,今日给他放了假。
但想归想,终归只是个不靠谱的法子。
真有心通过窥探他在清心殿待的时长,来推测帝后身子情况的人,可不在乎他是否得了陛下恩典出宫去。
只消将他出太医院的时间,和他出宫的时间两厢一对比,便能轻易推测出来了。
何况,宫中也不是铜墙铁壁一块。
皇后娘娘常在翰林院办差,后宫是常嬷嬷在掌管,总有不那么服她的。
人心这一块,哪里禁得住考验呢?
兴许,这大燕后宫,也没表面看上去那样平和。
说不准,还真有不少宫女太监、甚至女官们被收买,替某些有心的臣子传递消息。
如此,他在清心殿前殿和偏殿前后待的时间,兴许早就传遍后宫了。
想着,梁太医有些懊恼,却唯有轻叹一声,到底还是继续往前迈步。
他的叹息声虽然很轻,但这院子里到底也只得他和毛太医二人在。
安静中,毛太医自然很是清晰地听到了这一声叹息。
他忙抬起头来,便见他的上峰梁太医在往他这里走,便忙迎了过去。
“梁太医,您回来了。”他笑着道,“属下这里有一桩事,还得经过您签批。”
毛太医只口不提自己等候了多久,只在最后,他要离开这所院子时,才轻声道:“梁太医,方才我过来时,见有人在暗处探头探脑。”
他点到即止。
梁太医虽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但真听到时,还是忍不住苦笑。
他朝毛太医点点头,道:“多谢你提醒。”
毛太医走后,梁太医便去了其余太医们所待的值房,找到了他的小儿子梁坤,让他附耳过来,轻声吩咐了几句。
梁坤听完,有些诧异,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照做。
没过多久,才抄写完一沓文稿的裴叙,便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只跟来传递消息的小太监说道:“你回去告诉小梁太医,他说的事,我知道了。”
小太监满头雾水地来,也一脸迷茫地离开。
小梁太医和裴常侍在打什么哑谜?
话是他传的不错,但他怎么一句话都没听懂呢?
……
清心殿中。
送走梁太医已快有一个时辰,但相拥的二人,依旧未曾分开,更是无心政事。
是的,虽然今日是休沐日,但因着过些时日便要举行会试,且前两日公孙仪才发落了一批尸位素餐的臣子,近来很是有些忙碌。
故而,休沐日,大燕朝堂却没能放假。
自然,帝后二人,也跟着一起没得放假。
但也是这样的日子,徐乐蓉不必去翰林院,可以和公孙仪一起待在清心殿。
倒是方便了梁太医来为二人诊脉。
裴叙中途悄悄进来过一回,但瞧见二人的情态,又见公孙仪朝他递过来一个淡淡的眼神,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退下去后,裴叙便自觉站在门口,替公孙仪挡着来觐见的朝臣。
真好。
望着湛蓝的天空,和自由自在漂浮的白云,裴叙只觉心情都跟着着明媚起来,一如这好春光。
真好,他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