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46)
这件事至今还是她的心理阴影,夜里偶尔还会做噩梦。
公孙仪一声“卫一, 去抓个太医过来”,惊动了整座坤宁宫。
难得轻松的裴叙在叮嘱留守殿外的两位嬷嬷注意留意内殿动静之后,便到偏殿的小厨房亲自给公孙仪和徐乐蓉准备小点心去了。
因为公孙仪方才饭后跟他说, 今晨的小点心他没吃着,但贵妃好似挺喜欢吃的。
别管陛下不会手语, 他如何得知贵妃娘娘喜欢吃小点心的事, 裴叙难得清闲,便兴致勃勃地钻进了久未开火的小厨房。
他才将小点心蒸好,正要端出来,便听公孙仪急切的叫声,心里便是一“咯噔”。
坏了。
听闻贵妃娘娘身子不好, 不会是发病了罢?
等他急急地赶到内殿殿门处, 便见常嬷嬷和徐嬷嬷早已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着。
没有陛下吩咐,她们不敢贸然闯进内殿。
“出了何事了?”裴叙问,先是看了一眼常嬷嬷, 又转头问徐嬷嬷:“贵妃娘娘可是生病了?”
徐嬷嬷摇摇头,犹豫着:“还不知是什么情况。”其实她有个猜测,但没敢在裴叙面前说出来。
虽说裴常侍是个太监, 但好歹净身前是个正常的少年男子,她怕坏了自家姑娘的名声。
她猜,许是陛下将娘娘折腾坏了。
隔着一座殿门,方才内殿中的动静依旧顺着打开的窗子传了出来。她本还担心着,自家姑娘体弱,可禁不住陛下折腾。
但陛下在兴头上,谁敢打搅?
这不,娘娘好像就出事了!
她不该见方才娘娘面色甚佳,而有所疏忽的。
再有下一回,徐嬷嬷心想,她便是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得阻止陛下才是。
听闻出了事,坤宁宫中的宫女太监们都躲得远远的,殿外只余裴叙和两位嬷嬷。
常嬷嬷这回也顾不得去想要如何整顿这帮不像样的宫人太监,只期盼着卫一早点将太医送过来。
三人大眼瞪小眼,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便听得远处传来一声声惨叫。仔细一听,便听得是有人在喊:“啊啊啊,你飞慢点,我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转眼间,那声音便从头顶上掠过。
两条人影落在他们面前。
不,准确来说,是一条人影落在他们面前;另一条人影,若非有人紧紧提着他的双肩,他非得瘫跪在地上不可。
“梁太医。”裴叙很快认出来人,顾不得许多,上前便抓住了他的手,“快,陛下还在等着。”
梁太医本面如土色,闻言面色更是煞白。
他默默地伸手拍了拍肩上
卫一的手,示意他放开自己。迈开步子往前走时,他还踉跄了一下,可见他方才真怕得不轻。
裴叙忙扶住他:“梁太医撑住,快快快。”快点恢复过来。
内殿不管是陛下出事或是娘娘出事,可都不得了。若非考虑梁太医实在没缓过来,怕他这副样子进去刺激到陛下,他都想学卫一,直接将人拎进去了。
徐嬷嬷只觉眼前一晃,面前就多了两个人;再一晃,其中一人便消失在她面前。
她惊得捂住胸口。
“那是陛下的暗卫首领,卫一。”
常嬷嬷见梁太医已经被裴叙扶着往内殿走,短暂松了口气,还有心思和她解释:“他轻易不会在人前现身,你习惯了就好。”
习惯什么?习惯那暗卫首领的神出鬼没么?
可是,徐嬷嬷心神更多地被内殿的人吸引,只点了点头,很快冷静下来。
“常嬷嬷,我们要不要进去搭把手?”她问。
常嬷嬷犹豫了一番,虽然外界都说她是陛下身边的人,但她其实和陛下也不大熟。
她只在他小时候陪在柳太后娘娘身边时,短暂地给娘娘搭过一把手。娘娘去世后,陛下流落民间,再回来时,已长成小少年模样,更是不需要她。
她得封一品夫人,真的只是在陛下思念娘娘的时候,随手封的。实际上,她在这宫中,地位还在裴常侍之下。
“嬷嬷?”徐嬷嬷见她不出声,急得催促道。
常嬷嬷定了定神,很快下了决定:“好,我们进去。”
她想过了,里头就娘娘一个姑娘家。陛下是个不会照顾人的,梁太医不可能近娘娘的身;而裴常侍,想必陛下也不会让他近前的。
她们得进去,才好照顾娘娘。
但常嬷嬷想得似乎也有点多了。
她和徐嬷嬷进去时,见着的是厚厚的床帐被放下,陛下坐在床边,握着娘娘的一只手。
似乎也不需要她们的样子?
但两位嬷嬷还是留了下来。
梁太医方才在明间歇息了小一会儿,才慢慢恢复过来。两位嬷嬷进来时,他也才刚进入内殿。
他见从床帐中伸出来的手腕雪白纤细,上面红痕难掩,一时不敢上手搭脉。“可在娘娘腕上搭一方丝帕。”他隐晦地回头提点常嬷嬷。
常嬷嬷瞬间会意,暗觉自己失职,但她的帕子还未取出,公孙仪已经不耐烦起来。
“什么丝帕不丝帕的?”他怒道,“没见娘娘都晕过去了,还不来看诊?你身为太医院院首,竟怎的比那食古不化的书生还要迂腐?”
公孙仪一生气,殿内瞬间便跪了一地。
梁太医也顾不得许多,忙膝行上前,认真诊脉。
“娘娘无事。”他说道,心下稍缓,“只是累着了,才昏睡过去。”他语气十分委婉。
公孙仪让他起来说话。“累着了?”他十分不解,“怎么累着了?”
不会是今日婚仪过于繁琐,才累到了?他浑然不觉自己才是那个累到徐乐蓉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