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465)
再后来,她进了宫,得陛下悉心爱护,他就再没见过她如此神情。
每每在宫里宫外见到她,她都是一副笑模样,且经常会促狭地对他们开些玩笑。
而现在……
徐子容轻轻地摸了摸徐乐蓉的头,才将手放下。
想来,方才之事,实实在在地惹怒她了。
众人低着头,是看不到徐乐蓉的手语的。
故而卫一将她的话转述了一遍。
但是过了好一会儿,无人回答。
正在他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出不耐之色时,苏茵茵开了口:“回皇后娘娘,方才臣经过石编修的桌案前,便被他泼了水。”
她声音有些哑、同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皇后娘娘,是臣避开了,那水才冲着您去的。”
“求皇后娘娘责罚臣。”她说完磕了个头。
徐乐蓉皱起眉。
她让常嬷嬷、徐嬷嬷和秀兰她们三个站起来。
【将苏编修扶起来。】她看向秀兰。
秀兰领命照做。
“苏编修,娘娘说,此事和您无关,不必愧疚。”她轻声道。
只是,此时的缮文厅到底太过安静了,尤其苏茵茵被秀兰扶起,再不闻磕头声后,更是安静得吓人。
分明方才才传来了喜事,一个是皇后娘娘怀了龙嗣,一个是他们今日可不必再上值,未过午时便可出衙门归家。
但此时,跪在地上的人心里皆惴惴,哪里还有心思感受这喜气呢?
“石编修,你说,你为何要给苏编修泼水?”徐子容淡声,替徐乐蓉将话问出来。
石编修一直呆呆的,此时,听得徐子容在叫自己,才终于回过神来。
“皇后娘娘,臣,臣,臣,臣……”他一连说了好几个“臣”字,却始终嗫嚅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要怎么说?
还能说苏编修勾引他么?
可是,失去了先机,还涉及到皇后娘娘,不说陛下,就是徐国公府,都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皇后娘娘竟已有了身孕了。
不过迟了片刻,这消息,竟迟了片刻才送到翰林院来……
但凡再早上一刻钟,他都不会将那茶水泼出去。
而方才,他这算是,意图谋害皇嗣么?
石编修想着,冷汗涔涔,竟是连一句“臣”都说不出来了。
此时的他,脸上跟淋了雨似的,春衫也已湿透,紧贴着他的官服,印出大片大片水印来。
看着,比卫一这个用后背替徐乐蓉挡了那杯茶水的人,还要狼狈几分。
徐乐蓉看出几分端倪,她伸手,拦住了要继续开口的徐子容。
继而吩咐卫一:【将他带到清心殿去。】她想见到陛下,现在。
皇后的辇车慢慢驶离翰林院,而闹事的石编修,已经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暗卫抓走,先一步被押送去了清心殿。
而苏编修,作为当事人,待遇却好上许多。
不仅得到皇后娘娘令贴身宫女所说的“与此事无关”,被暗卫带走时,也是被客气对待。
而方才没有说话,显得与这件事毫无关联的几人,包括从礼部、吏部等部门过来议事的几名官员,皆被暗卫反折了双手,毫不客气地带走了。
联想到徐乐蓉对苏茵茵的态度……
有个骇人的想法出现在他们脑中。
真的会是这样么?
可是,这十分合理不是么?
皇后娘娘要离开陛下的眼皮子,来到这翰林院,暗卫们自然要暗中护着她。
便是暗卫统领卫一的出现,他们也不意外。
只是,方才那些暗卫,是否已经将所有事都看进了眼中、并告知了皇后娘娘;才有皇后娘娘身边贴身宫女对苏编修说的“无关”,和暗卫精准抓人的动作?
这……
可真是太合理了。
“掌院学士,我们该怎么办?”章回率先回过神来,轻声问道。
虽然事情看着像是跟他们没有关系。
可是,真的跟他们无关么?
怀着皇嗣的皇后娘娘,险些就在他们翰林院出事了。
尤其,石编修还是他们翰林院的人。
他究竟勾结了其余几部的同僚,要对苏编修做些什么?
无缘无故的,为何要朝她泼水?
分明,她自进入翰林院缮文厅之后,和他们一样,兢兢业业地办着自己的差事,什么出格之事都未做。
此前,石编修未表现出任何对苏编修不喜的模样,为何,突然就朝她发难?
章回绞尽脑汁想着这二人之间的交集,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掌院学士叹了口气,对其余人道:“孙修撰和章编修,随我去清心殿一趟。”
“而你们,”他摆了摆手,无力道,“陛下既允了我们接下来的半日假,你们就归家去罢!”
在这翰林院里,待着也是待着,终归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下去的。
与其待在翰林院里胡思乱想,还不若回家去胡思乱想。
想到这里,掌院学士严肃着一张脸,补充道:“方才之事,你们谁也不要说。”
“方才没有在场的人,待诏厅那边的人,”他想了想,摇摇头,“说了便说了。”
“兴许他们会知道一点消息,送到清心殿去。”这句话,掌院学士说得很轻,更像是自言自语。
连离他最近的孙修撰,都没有听清。
“但是,对着其余部门的官员,一星半点也不能透露;而对你们的家中妻儿长辈,更不能说。”
兹事体大,翰林院的官员们都晓得轻重,忙不迭应下。
清心殿中。
徐子容和徐清容坐在裴叙命人给他们准备的座椅上,默不作声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石编修和苏编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