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65)
徐乐蓉借着他肩膀的支撑坐着,闻言抬眼看他,迎进他缠绵未褪的黑眸中,一时怔忡。
陛下今日,待她好似又多了几分不同。
但她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同。
“在想什么?”公孙仪见她望着自己发愣,亲了亲她的发顶。
徐乐蓉回过神。【陛下今日好似有些不大一样。】她“说”。
是有些不大一样。
但公孙仪也说不出自己有哪里不一样。
他只是,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地告诉她而已。
他今日确实,在处理那些让人十分烦躁的政事时,心头时不时便会掠过她清艳却苍白的容颜。
偶尔,床笫间她难耐而动情的柔媚模样,也浮云般飘过他的脑海。
这些思念来得如此不合时宜,他只得灌了几口冷茶,才将身子的燥气压了下去。
不过,积攒了三日的政事足够繁重,让他不得不集中精力去处理。
如此,那些与他正处理的、肃杀而繁琐的事情不同的温软和惬意,便逐渐隐于云层之后。
直到快到午时,梁太医梁进杰瞅着空隙,被裴叙领进了清心殿。原是三日一次例行的脉诊时间到了。
“除了余毒未清,陛下的身子无恙。”梁太医躬身道,说辞一如以往。
并非他惜字如金,而是早在他为公孙仪看诊的第一日,该说的话都说了。
这位年轻的帝王不管是性子如此,还是受余毒头疾影响,他的耐性都不足。
梁太医吃过几回教训,如今在公孙仪面前可警醒得很,并不会话多引得他不耐烦。
裴叙皱起了眉。
三日一诊,梁太医每次都是这样的回话。
而毒医邹进,这一年多来也几乎没有旁的音信,只说是没办法。自半个月前,他去了苗疆寻药,更是失去了踪迹。
陛下身上的余毒,真的没办法了么?
公孙仪“嗯”了一声,声音冷冷淡淡的,像是不意外这个回答。“贵妃的身子如何?”他接着问梁太医。
他想起,今日也是梁太医给徐乐蓉例行诊脉的时间。
“贵妃娘娘她,身子亏空得十分厉害。”梁太医回道,语气尽量平和。
殿外传来了动静,是有朝臣来觐见。
裴叙接收到公孙仪的眼神,无声地行了一礼,便走出了清心殿。
“继续。”公孙仪对默然站立的梁太医说道,示意他继续方才被打断的话题。
因着此时面前仅年轻的帝王一人,梁太医便没什么顾虑,将所有话都说了:
“贵妃娘娘幼时落水,损耗了元气,本该在龚太医的精心调理下慢慢恢复过来的。不说恢复到初时,也至少能恢复个七八成。”
梁太医垂着眸,说道:“只那年陈太医给娘娘用的药阴损,龚太医几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娘娘如今,……”
他飞快地抬眼,躬身请求:“还先请陛下恕罪,臣并非是在诅咒贵妃娘娘。而是,……”他停了停。
他没敢直面帝王的容颜,看不到公孙仪此时的表情,只听得他语气冰冷,带着一股杀气。
“说。”
仅一个字,便像是一股冷风,呼呼地直灌入梁太医心底。他再不敢耽搁,一口气将剩下的话都说完了:
“陛下,娘娘气血两亏、体内寒气甚重、精气耗竭……” ①
“臣会竭尽全力为娘娘调养身子。但以臣的能力,也只能将娘娘的阳寿,再延续个十年不到的时间。”
十年。
梁太医已经是如今大燕朝中,医术最精之人;是超过了前太医院院首、妇科圣手龚太医,和如今药王谷谷主的存在。
以他的医术,竟还只能为唯唯延续不到十年的寿命么?
梁太医走后,公孙仪独自在清心殿中坐了一刻钟,再无心政事。
让裴叙将方才求见的臣子打发走,他想也不想便踏上了回坤宁宫的道路;一路脚步如风,裴叙跟在后头,小跑着才勉强跟上了。
公孙仪没想到,他一进得坤宁宫,最先见到的,是她甜美而娇俏的笑容,其中还带了几分慧黠。
那笑容将他这一路的焦灼平息了下来。
他甚至,都险些忘了不久前,在清心殿,龚太医和他说的那些话。只下意识放松下来,“今日有没有想我”,这样的话脱口而出。
十年。
公孙仪轻轻吻着甜美柔软的唇瓣,鼻尖馨香浅浅,还夹带着淡淡的清苦气息——那是她身上沾染的药香。
也是她身子弱的旁证。
是得经年用药,才染得这样一股从体内散发出来的清苦味道。
这味道和他身上赤阳果霸道的清苦气息又不大相似,带着一股暖意,仿佛沾了徐乐蓉的体息,苦后还仿若有淡淡的回甘。
怀里的姑娘气息有些不稳,他略略退开,让她喘了几口气。不过,不待她气息平稳,他便再次欺身。
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缠绕着他,他无从发泄。只能将让他心绪不宁的姑娘紧紧抱着,舌尖缠绕着她,唇瓣紧贴着她,亲了又亲。
亲密至极的动作不知维持了多久,直到徐乐蓉呼吸不畅,环在公孙仪脑后的双手开始拍打着他,这仿佛无休止的缠吻才停了下来。
徐乐蓉不知公孙仪怎么了,她不过“说”他今日好似有些不大一样,他便亲了过来。初时还比较克制,后边便似是要将她拆吞入肚,凶得很。
“抱歉,你还好么?”公孙仪拍着她的背,察觉手下的纤薄,才被压下去的那些情绪又涌上了心头。
心底好似泡在不明的水中,泛着酸、带着苦,等亲近过后,又似乎带了一点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