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是陆怀瑾，但打开一看，是林晚。

「星移，叔叔情况怎么样？」

他回复：「稳定一些了。还在观察。」

林晚：「那就好。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沈星移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

他回复：「嗯。很快。」

电梯下行。

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累，但安心。

因为知道有人在那里。

因为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不是一个人。

沈星移在老家待了五天。

五天里，他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家之间，陪爸爸做检查，陪妈妈说话，帮家里的小超市理货——妈妈不放心关店，每天还要抽空回去看几眼。陆怀瑾陪了他三天，直到学校那边实在有事，才提前回星洲。

临走那天早上，陆怀瑾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沈星移。

“有事随时打电话。”他说。

沈星移点点头：“学长路上小心。”

陆怀瑾没动。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犹豫什么。几秒后，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沈星移的肩膀。那个动作很轻，很短，但对陆怀瑾来说，已经是很越界的亲密。

“照顾好自己。”他说，然后转身走了。

沈星移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第五天下午，医生来查房。

“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再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回去之后要注意休息，不能劳累，不能情绪波动太大。”

沈星移的爸爸躺在床上，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他看着儿子，眼神里有一种很久没见过的光。

“星移，”他说，“你回去吧。学校不能耽误太久。”

“爸……”

“听我的。”爸爸打断他，“我没事了。你妈在这儿就行。你回去上课，回去拍电影，回去做你的事。”

沈星移看着爸爸，喉咙有些发紧。他知道爸爸是怕耽误他学业，也知道爸爸是真的希望他回去。

“那我周末再回来看你。”他说。

爸爸笑了笑：“好。周末回来，让你妈给你做好吃的。”

沈星移点点头，眼眶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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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傍晚，沈星移回到星洲。

走出高铁站时，天已经黑了。十一月的夜风很凉，他缩了缩脖子，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出站口，他愣住了。

陆怀瑾站在那里。

穿着那件深灰色连帽衫，外面套着黑色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等人。看见沈星移，他微微点了点头。

“学长？”沈星移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正好没事。”陆怀瑾说，“走吧，公交车快没了。”

沈星移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知道陆怀瑾不是“正好没事”，是专门来接他的。

他们并肩往公交站走。夜风吹过，有点凉，但沈星移心里很暖。

“我爸好多了。”他说，“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陆怀瑾点点头：“那就好。”

“这几天，谢谢你。”沈星移说，“陪着我，帮我。”

陆怀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沈星移知道，他的沉默里有很多东西。

公交车来了，他们上车，在后排坐下。车厢里很空，只有几个晚归的人。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在玻璃上留下模糊的光影。

沈星移靠着窗，看着窗外。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他需要时间消化。

爸爸的病，妈妈的眼泪，陆怀瑾的陪伴，还有那些在医院走廊里度过的漫长夜晚。

“学长，”他忽然开口，“你说，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有为什么。只是发生了。”

沈星移转过头看他。

“发生了，就得面对。”陆怀瑾继续说，“能做的，就是在面对的时候，旁边有人。”

他顿了顿：

“你旁边有人。”

沈星移看着他，眼眶热了。他点点头，移开视线，看着窗外。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公交车行驶的声音。

但那种安静里，有一种很踏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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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时，已经快九点了。

沈星移拖着箱子往宿舍走，路过艺术楼时，看见楼上的灯还亮着。那是电影社活动室的位置。

他犹豫了一下，给林晚发了条消息：「还在活动室？」

林晚秒回：「嗯。和顾念学姐在整理资料。你回来了？」

「刚到。方便上去吗？」

「来。」

沈星移拖着箱子上楼。推开活动室的门，看见林晚和顾念坐在地上，周围摊满了各种资料、照片、打印稿。

“星移！”林晚站起来，快步走过来，“叔叔怎么样？”

“好多了。”沈星移说，“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林晚看着他，眼眶有些红：“那就好。这几天担心死了。”

顾念也走过来：“吃饭了吗？”

“还没。”

“那先吃点东西。”顾念从桌上拿过一个纸袋，“下午买的点心，还剩下一些。”

沈星移接过纸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确实饿了，这几天在医院，根本没好好吃过饭。

林晚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吃。顾念继续整理资料，但目光偶尔飘过来。

“陆学长呢？”林晚问。

“回宿舍了。”沈星移说，“他接我回来的。”

林晚和顾念对视一眼，都微微笑了。

“他真的很在意你。”林晚轻声说。

沈星移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点心。但他的耳朵尖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