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哥,我是你素未谋面的朋友啊(106)
但现在,有人因为这双手画出来的东西,说心疼。
她拿起画笔,在那幅画上,轻轻加了一笔。
很轻的一笔,在顾念的眼睛里,加了一点点光。
很小,但存在。
就像她自己心里的那一点点光。
很小,但存在。
---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里,沈星移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陆怀瑾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他发的:「学长,今天妇联的人来了,说想把片子用在他们工作中。」
陆怀瑾回复:「好事。」
沈星移:「嗯。林晚哭了,但应该是好的那种哭。」
陆怀瑾:「她需要这个过程。」
沈星移看着那行字,笑了。他喜欢陆怀瑾说话的方式——简单,直接,但总能说到点子上。
他正想回复,手机突然震了。来电显示是他妈妈。
他接了起来:“妈?”
“星移,”妈妈的声音有些急,“你爸刚才又犯病了。我们现在在医院里。”
沈星移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严重吗?”
“医生说……可能需要手术。”妈妈的声音发颤,“你……你要不要回来?”
沈星移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他深吸一口气,说:“我明天最早的火车回去。”
挂断电话,他坐在床上,心跳得很快。
手术。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
他拿起手机,想给陆怀瑾发消息,但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秒后,手机震了。是陆怀瑾的消息:「有事?」
沈星移愣住了。他怎么知道?
他回复:「我爸又犯病了,可能需要手术。」
陆怀瑾秒回:「明天几点走?」
「最早的火车。」
「我陪你去。」
沈星移看着那四个字,眼眶热了。
他回复:「学长,你不用……」
「已经决定了。早点睡,明天见。」
沈星移盯着屏幕,很久很久。
窗外,夜色很深。
但他心里,有一盏灯,一直亮着。
凌晨四点半,沈星移再次站在宿舍楼下。
天比上次回来时更黑,风也更冷。十一月底的清晨已经有了冬天的实感,呼出的气在眼前凝成白雾,很快被风吹散。
沈星移攥着手机,看着男生宿舍门口。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陆怀瑾没出来。
沈星移低头看手机,没有消息。他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问问,又怕对方还在睡——毕竟昨晚那条“明天见”之后,他就没再打扰过。
四点五十。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拨号过去。
“咔哒。”
门开了。
陆怀瑾走出来,拖着行李箱,脚步比平时快一些。他穿着那件深灰色连帽衫,外面是黑色羽绒服,头发比上次更乱,像是匆匆洗漱就跑下来的。
“学长。”沈星移迎上去。
陆怀瑾点点头,没说话。他走到沈星移身边,忽然伸手,把一个东西塞进沈星移手里。
是一瓶热豆浆,还烫着。
“拿着。”他说,“边走边喝。”
沈星移握着那瓶豆浆,温度从掌心渗进去,一路暖到心里。他看着陆怀瑾,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
陆怀瑾已经拉起箱子往前走:“走吧。车快来了。”
他们并肩往校门口走。行李箱的轮子在柏油路上滚动,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陪伴。
“我妈说,”沈星移开口,声音有些哑,“今天专家会诊,确定手术方案。”
陆怀瑾“嗯”了一声,等他继续。
“医生说,风险不小。”沈星移顿了顿,“我爸心脏的问题比较复杂,手术成功率……百分之五十,一半一半。”
百分之五十。这个数字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显得格外刺骨。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百分之五十,不低。”
沈星移苦笑了一下:“学长真会安慰人。”
“不是安慰。”陆怀瑾摇头,“着是事实,一半,就有希望。”
沈星移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陆怀瑾的眼镜片上反射出两小团光晕,看不清眼神。但他的声音很稳,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学长,”沈星移说,“你为什么每次都陪我?”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他们继续往前走,行李箱的轮子继续响。快到校门口时,陆怀瑾才开口。
“因为你陪过我。”他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沈星移愣了一下。
陆怀瑾转过头看他:“那些匿名信。是你写的。”
沈星移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段时间,”陆怀瑾继续说,“我以为没有人会在乎我。我以为所有的喜欢都是假的,所有的靠近都有目的。但那些信……每周一封,什么也不求,只是说‘今天天气好’‘食堂的菜不错’‘加油’。”
他顿了顿:
“那些信,让我撑过来了。”
沈星移看着他,眼眶热了。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怀瑾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所以,”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现在我陪你。不是还债,是……想陪着。”
沈星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晨风很冷,但他心里很烫。
几秒后,他追上去,和陆怀瑾并肩。
“学长,”他说,“这次回去,可能要待很久。手术之后还要住院观察,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知道。”
“那你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