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哥哥,我是你素未谋面的朋友啊(110)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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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下午,沈星移接到顾念的电话。
“星移,”顾念的声音有些急切,“你们那边方便说话吗?”
沈星移走到走廊里:“方便。怎么了?”
“妇联那边,”顾念说,“李建国老师今天又来了。”
“他来做什么?”
“他说,”顾念顿了顿,“有一个人,想见林晚。”
沈星移愣了一下:“谁?”
“一个和他接触过的幸存者。”顾念说,“看了片子之后,主动联系妇联,说想见见画那幅海报的人。”
沈星移沉默了。
他知道这对林晚意味着什么——被看见,被承认,被需要。他也知道这对林晚意味着什么——回忆被唤醒,伤口被触碰,那些好不容易结痂的地方,又要被揭开。
“林晚怎么说?”他问。
“她……”顾念的声音有些复杂,“她说想见。”
沈星移又沉默了。然后他说:“那你怎么想?”
顾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陪她去。不管她做什么决定,我都在旁边。”
沈星移听着她的话,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知道林晚现在有人陪了,就像他有人陪一样。
“那就好。”他说,“告诉她,我支持她。”
“嗯。我会的。”
挂断电话,沈星移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他想起林晚小时候的样子——瘦小的,苍白的,总是躲在角落里。那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她旁边,不说话,只是陪着。
现在,也有别人陪她了。
一个更好的人。
他笑了,转身走回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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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星洲。
林晚坐在画室里,看着那幅还没完成的画。顾念的侧脸已经画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点点——她总感觉还缺什么,但又说不出缺什么。
门被敲响。
“进来。”
顾念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杯热可可。她走到林晚身边,把一杯递给她,然后看着画架上的画。
“快画完了?”她问。
“嗯。”林晚接过热可可,“就差一点,不知道差什么。”
顾念看着画上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她说:“眼睛。”
林晚愣了一下。
“眼睛里的光,”顾念说,“再亮一点点。”
林晚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她拿起画笔,蘸了一点点白色,在那双眼睛的高光处轻轻点了一下。
画活了。
那双眼睛不再只是看着她,而是像在和她对视,像在和她说话,像在说:我在这里。
“好了。”林晚轻声说。
顾念看着那幅画,眼眶微微红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画上自己的脸,然后转头看着林晚。
“林晚,”她说,“明天下午,李老师会带那个人来。”
林晚的手微微收紧。
“你确定想见吗?”顾念问,“如果不想,我可以推掉。”
林晚沉默了几秒。她看着那幅画,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
“我想见。”她说,“她……应该和以前的我一样。需要有人告诉她,可以走出来。”
顾念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不敢看人眼睛的女孩,现在说要帮助别人。她的眼眶更红了。
“好。”她说,“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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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点,艺术楼的小会议室。
林晚坐在窗边,手心里都是汗。顾念坐在她旁边,轻轻握着她的手。
门被敲响。
李建国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的样子,瘦,很瘦,颧骨突出,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她穿着深色的衣服,低着头,整个人缩着,像要把自己藏起来。
“林晚,”李建国说,“这是周姐。她想见你。”
林晚站起来,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慢慢抬起头,对上林晚的眼睛。
那一眼,林晚就懂了。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太熟悉的东西——恐惧,警惕,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说出口的希望。
“周姐,”林晚轻声说,“坐吧。”
女人点点头,在她们对面坐下。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人,但目光偶尔会飘向林晚,然后又很快移开。
“我……”女人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我看了那个片子。那个房间……和我的房间一样。”
林晚的手指收紧了。
“那个墙角,”女人继续说,“我也躲过。床和墙的夹角,背靠墙,面朝门。他进来的时候,我能先看见。”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不知道有人也这样躲过。我以为只有我。”
林晚看着她,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拼命忍住的眼泪。她想起自己以前的样子——也是这样,不敢说,不敢哭,不敢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脆弱。
“周姐,”她说,“你不是一个人。”
女人抬起头,看着她。
“我以前也躲过。”林晚说,“躲了很多年。后来有人告诉我,可以走出来。”
她顿了顿,握住顾念的手:
“现在我走出来了。虽然还没完全,但……在走了。”
女人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
“怎么走的?”她问,“怎么走出来?”
林晚想了想,然后说:“先找一个人。一个可以相信的人。不用说什么,只是让她在旁边。然后慢慢说,说一点,再说一点。说出来之后,那些东西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了。”
她看着女人的眼睛:
“你愿意试试吗?”